听见这诛心之言。
他直勾勾地盯着地上那条断臂——那只曾握笔制定《玄法校规》、曾持枪在长城外杀出“玄法诡枪”凶名、曾在无数个凌晨颤抖着举起又放下的右手。
此刻,它像块被扔掉的腐肉,蜷在血污里,指尖甚至还在微微抽搐。
野心、算计、傲慢……都随着断口处汩汩外涌的鲜血,迅速变冷、变僵。
而一种被他用三十余年算计与狠厉死死镇压在灵魂最深处的情绪,却如同挣脱牢笼的恶鬼,顺着冰冷与虚弱的缝隙,猛地攫住了他的心脏。
自卑。
这个他这辈子最不敢面对、最羞于承认的情绪,此刻却像淬毒的匕首,再次捅穿他所有伪装。
他抬起猩红涣散的眼,望向对面提刀而立的少年。
恍惚间,谭行的身影竟与另一个灼烧他半生的梦魇缓缓重叠——
马甲雄!
那个名字,像烧红的烙铁,又一次烫在他苦心维持的尊严上。
他甚至又记起那段刻骨铭心的记忆.....
那时的他从北疆荒僻的乡村走出,身负“万道枪骨”,被称作“北原道的希望”。
他意气风发来到天启参加联邦武道模拟考,他以为能再次靠一双拳头、一杆铁枪,靠着他的一身武道天赋,就能打穿天启,名震联邦。
直到大赛上,他遇见了那个男人。
烈阳世家嫡子,烈阳天王长子——马甲雄。
三刀。
仅仅三刀。
他苦练十六年的枪势、被乡里誉为“百年奇才”的骄傲、对未来的全部狂想,被劈得粉碎。
那之后,高中、大学、长城巡游……他拼了命地修炼,榨干每一滴潜力,却只能一次次仰望那道如正午烈日般刺眼的背影。
只要站在马甲雄身边,他就像条瘸了腿的野狗,连不甘都显得可笑。
最痛的不是输。
是对方根本没把他当成“对手”。
大学毕业那年,北斗,星海,战争三大学院内部交流赛。
他代表北斗学府“天璇序列”出战,再一次——被他轻而易举地击溃。
赛后,马甲雄甚至走过来,亲切地拍了拍他的肩膀,依旧是那温朗如朝阳的该死笑容:
“玄法,实力进步很大啊。”
那一刻,他听见自己胸腔里有什么东西,“咔嚓”一声碎了。
他不需要同情,更不要这种居高临下的“夸奖”。
他不需要同情,更憎恶这种居高临下的“认可”。
他从北疆那片外围冻土爬出来——那是连野狗都会饿死啃尸的荒村。
他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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