志国停顿了一下。
他本想再说点什么,比如书记有时候批文件会忘记吃饭,比如下雨天他的老寒腿会疼,比如每年腊月二十三,他都要回休宁老家祭祖,谁劝都不听。
但这些话,他忽然不想说了。
不是吝啬,是觉得不必。
这个年轻人也许用不了几天,就会比他更清楚这些事。
“先这些。”他说,“想起来别的再告诉你。”
何令耘点点头,低头在笔记本上飞快地记下几行。
赵志国看着他写字。
字迹端正,不疾不徐,每个笔画都收得很稳。跟他这个人一样。
他忽然有些明白书记为什么选他了。
不是因为他姓何,不是因为他是老战友的孙子,不是因为那些赵志国这辈子都够不着的东西。
是因为他坐在这个十几平米的、连窗户都关不严的小办公室里,接手一份多少人梦寐以求的工作,脸上却没有任何“到手了”的松弛或得意。
他只是在做该做的事。
赵志国心里那团沉甸甸的东西,忽然轻了一些。
——
中午,赵志国带着何令耘去食堂。
部里的食堂在地下室,老式的长条桌凳,打饭窗口排着不长不短的队。
赵志国走在前面,一路有人跟他打招呼,他点头回应,脚步没停。
何令耘跟在他身后。
“那个窗口的肘子不错,周二周四有。”赵志国指着左边,
“周三一般是红烧肉,但你来得晚,肯定没了。”
何令耘看了一眼:“我吃什么都行。”
赵志国没多说,带他排到队尾,回头跟打饭的师傅说了句什么。
师傅往里瞥了一眼,捞出两块炖得烂糊糊的排骨,扣在米饭上。
“年轻人多吃点。”赵志国把餐盘推过来。
何令耘愣了一下,随即微微欠身:“谢谢赵主任。”
赵志国摆摆手,没再说话。
他们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赵志国吃得很慢,何令耘也吃得慢。
两个人中间隔着半臂的距离,谁都没有刻意找话。
但食堂里其他人的目光,已经像潮水一样漫过来了。
“那个就是……”
“跟赵志国坐一起的那个?”
“早上张培民亲自接的,还能有谁。”
“才多大?有二十五吗?”
“……应届。”
短暂的沉默。
“应届?!”
“小声点。人家就是吃个饭,你激动什么。”
“我不是激动,我是……咱们那会儿进来,从科员干起,跑腿送文件,熬个五六年才能摸到领导办公室的门把手。人家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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