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有人在他厂里上班。
平时见面还能说几句话，可一到这事儿上，两边就红眼。
“你别急，”他压着声音，“现在什么情况？”
“我也不知道啊！有人说张村拉了三卡车人过去，北张村那边全村都堵在村口呢！我、我得回去看看……”
“你先别回去！”何峻生喝住他，“你回去干什么？添乱吗？老实待着，等消息！”
挂了电话，他转身就往工地门口跑。
——
北张村村口。
尘土飞扬，喊杀声震天。
三辆解放卡车歪歪扭扭停在路中央，车上跳下来的人乌泱泱一片，少说上百号。
都是青壮年，手里清一色的方管——那玩意儿比铁锹顺手，比棍子结实，在工地上遍地都是。
张村的人。
北张村这边也不含糊。
全村男女老少，能动的都出来了。
男人们举着锄头铁锹挡在最前面，老娘们儿站在后头，手里攥着擀面杖、锅铲，连烧火棍都抄上了。
再往后，几个半大小子抱着石头，随时准备往上冲。
“张老六！你他妈想干什么？”北张村这边有人扯着嗓子喊。
对面人群里走出个光头汉子，三四十岁，敞着怀，露出胸口一片黑毛。
他手里拎着根方管，往肩膀上一扛，咧嘴笑了。
“干什么？你们北张村挡我们财路，还问我想干什么？”
“谁挡你们财路了？那倾倒点本来就是我们村的！”
“放你娘的屁！那地界老子承包了，有合同！”
“你那合同是假的！”
“假的？”张老六把方管往地上一杵，“老子今天就让你看看，什么叫真的！”
他手一挥。
“给我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