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麦苗就是这个颜色……”
她的话音越来越轻,越来越恍惚。
嵌在躯干上的七张脸开始挣扎,不是想挣脱,是在“苏醒”——每一张脸都恢复了自己的神智,不再是溺母的附属器官。
第一张脸是一个老年男性,张嘴:“我……我怎么在这……我不是掉井里淹死了吗……”
第二张脸是一个中年妇女,尖叫:“放我出去!放我出去!我不要待在她身上!”
第三张脸是一个少年,痛哭:“娘……娘你为什么拖我下水……我是你儿子啊……”
溺母的躯体开始崩解。
缝合线撕裂,肢体分离,七张脸连着一块块碎肉从主干上剥落,掉进井里,溅起水花。
她只剩最后一张脸。
自己的脸。
浮肿,苍白,嘴唇乌紫,眼珠混浊——和爬井时一模一样。
她看着林渊。
“我崽呢……”
“我三个崽……”
“她们在哪……”
林渊侧身。
身后,三个孩童的鬼魂飘在井边,最小的女孩眼眶红红的——鬼魂没有泪腺,但她在努力地挤,想挤出一点什么来回应母亲。
溺母看见了。
她眼眶里的混浊开始变清。
“大崽……”
“二妹……”
“小妹……”
她念着这三个称呼,每一个字都像从嗓子眼里剜出来的,带着血丝。
“娘……”
“娘对不起你们……”
“娘看着爹挖你们的心……”
“娘没拦……”
“娘只敢自己跳井……”
“娘是孬种……”
最小的女孩往前飘。
“娘,不孬。”
“你爬了一万四千多次呢。”
“可厉害了。”
溺母的嘴唇颤抖。
她想笑。
嘴角刚扬起一点弧度,整张脸开始崩解——不是被外力摧毁,是她自己的执念在消融,支撑这具躯体四十年的那股“必须爬上去”的劲,这一刻被女儿一句话化掉了。
“小妹……”
“让娘再看看你……”
最小的女孩凑近井口。
溺母用最后一点力气,从崩解的躯体里抬起手——只剩三根指头,骨节都散开了,用皮连着——去摸女儿的脸。
指尖触到那张透明的小脸时。
溺母笑了。
真的笑了。
然后整只手散成粉末,飘进井水,被水流冲散。
井面恢复平静。
轱辘不再转动。
枯井底,有什么东西正在上浮。
棺材。
一口石质的棺材。
表面爬满水锈,缝隙被淤泥填满,但棺盖没钉死——被从里面推开一道缝,缝里伸出一只手,就是刚才爬井的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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