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啃咬——幼儿的齿痕,上下各四颗门牙的印记。
三娃咬的。
林渊掀开二妮眼皮。
眼眶里也是灰白色的雾。
画面不同。
二妮蹲在地上,怀里抱着那只瘸腿的野兔——活的,腿上的伤口刚包扎好,正在舔她的手。
她低头看着兔子,笑,笑得眼睛弯成月牙。
然后画面晃动。
一柄铁锹从画面外劈下来。
兔子不动了。
二妮抬头,画面里出现一张脸——掘墓人的脸,眉头紧锁,嘴角紧抿,眼眶里没有怨毒,只有“必须做”的麻木。
画面卡住。
二妮就保持这个抬头的姿势,看着那张脸。
四十年。
林渊放下她的眼皮。
最后是三娃。
最小的这个侧躺着,蜷缩成团,拇指含在嘴里。
他嘴角的口水印不是四十年留下的——是刚流的,新鲜的,还没干透。
林渊伸手摸了摸他的脸颊。
温热。
柔软。
甚至能感觉到皮下脂肪的回弹。
三娃的眼皮突然动了动。
不是做梦的那种快速颤动。
是“想睁开”。
林渊等了三秒。
三娃没睁开。
但他开口了。
含混不清的,像含着拇指说话的那种呜噜声:
“爹……”
“三娃饿……”
林渊动作顿住。
三娃继续呜噜:
“爹……今天吃肉吗……”
“三娃想吃肉……”
“兔子肉……肥肥的……”
“娘炖的那种……”
他翻了个身,从侧躺变成平躺,拇指还含在嘴里,咂了咂,嘴角口水流得更长。
然后他安静了。
呼吸平稳。
心跳有力。
继续做梦。
林渊站在棺材边,看着这张四岁的脸。
四十年前,这个孩子没吃到那顿肉。
兔子被铁锹劈死的时候,他可能正蹲在灶台边等开饭,闻着锅里煮肉的香气,咽着口水,一遍遍问“爹好了没有”。
然后铁锹落在他后脑勺上。
他都没来得及疼。
醒来就这样了。
半死不活。
卡在永远等不到的那顿饭之前。
林渊从怀里摸出第三个油纸包。
打开。
红烧肉还温热,肥瘦相间,酱色油亮,肉皮上还粘着几粒八角。
他把肉放在三娃枕边。
三娃的鼻子动了动。
吸。
吸吸。
他又翻了个身,脸朝着肉的方向,嘴唇翕动,无意识地咀嚼空气。
“唔……肉……”
林渊没说话。
他站起来,后退一步。
然后他开口,对着阁楼深处那团蠕动的阴影:
“出来。”
蠕动停了。
阴影里传来咀嚼声——不是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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