层的高塔,塔顶有一颗悬浮的眼球,注视着全镇的每一个角落。
它不是要去登塔——至少现在不是。
它要去看看那座塔的下面。
因为根据地图,欲塔建在镇中央石碑的正上方。
而石碑上刻着那八个字:
伪善即德,真性为恶。
如果伪善之源是“所有人的愿望”,那么这八个字就是愿望的“文本”。而文本是可以被改写的。
戌狗的暗金色瞳孔在夜色中微微发亮。
它知道该怎么做了。
但它还需要更多的线索。
更多的面具。
更多的真相。
雨越下越大,戌狗的身影消失在红灯笼的光晕中。远处,欲塔的第七层,那颗巨大的眼球缓缓转动,注视着雨中奔跑的铁灰色身影。
伪善之眼看到了它。
但伪善之眼没有阻止它。
因为在这座镇子上,所有的阻止,都是以“善意”的形式出现的。
而善意,永远不会被怀疑。
戌狗叼着那张刻有“临渊”名字的面具,站在伪善之根的巨大树冠下,沉默了很长时间。
白衣女人和老人也没有说话。地下空间里只有水滴从钟乳石尖端坠落的声音,以及那棵巨树深处传来的、像心跳一样的低频震动。
咚。
咚。
咚。
每一次震动,树干上镶嵌的那些面具就会微微颤动,瓷面相互碰撞,发出细碎的、像牙齿打颤一样的声响。
戌狗终于松开口,将那张面具轻轻放在脚边的岩石上。它的目光从面具上移开,转向老人。
“他什么时候来的?”戌狗问。
老人佝偻着背,双手拢在袖中,浑浊的眼睛望向巨树树冠深处那个幽冷的光团。
“很久了。久到这座镇子还叫‘疗愈镇’的时候。”
“疗愈镇?”
“最初的七情镇,不叫七情镇。”老人的声音沙哑而缓慢,像是一台生锈的留声机在播放一段被尘封的录音,“它叫疗愈镇。是一些人建起来的……帮助那些被极端情绪折磨的人。愤怒的、悲伤的、恐惧的、充满憎恨的……他们来这里,接受治疗,学会与自己的情绪共处。”
他伸出一只手,干枯的手指指向巨树。
“这棵树,就是最初的‘治疗工具’。它能够吸收人的负面情绪,让人感到平静、安宁、快乐。一开始,效果很好。来这里的人,经过一段时间的治疗,都能带着笑容离开——真正的笑容,发自内心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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