孔在昏暗的天光中微微发亮,像两颗镶嵌在铁灰色皮毛中的琥珀。
路上没有遇到任何镇民。
那些门窗依然紧闭,窗帘后的身影依然在晃动,但没有人走出来。整个镇子安静得像一座坟墓,只有雨声和戌狗自己的呼吸声。
走了大约一炷香的时间,戌狗看到了笑面作坊的招牌。
那是一块横挂在门楣上的木匾,黑底金字,写着四个字:“笑面作坊”。招牌的两端各挂着一盏红灯笼,灯笼的光晕在雨中散开,将作坊的门前染成一片暧昧的暗红色。
作坊的门是虚掩着的。
戌狗用鼻尖轻轻顶开门板,侧身挤了进去。
作坊内部比它想象的要大。
这是一个长方形的空间,进深大约有十来步,宽度能并排停下三辆马车。两侧的墙壁上挂满了面具——各种各样的面具,白色的瓷面,红色的嘴唇,弯弯的眼睛,每一张面具上的表情都是同一个微笑。
但戌狗注意到,那些微笑是有细微差别的。
有的嘴角上翘的弧度大一些,有的小一些;有的眼睛弯得更深,有的更浅;有的面颊上有浅浅的酒窝,有的没有。这些微小的差异让每一张面具都像是为特定的人量身定做的——不,不是“像是”,它们就是。
每一张面具,都对应着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