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疯的那个。
每一张都张着嘴,无声地嘶吼。
每一张都睁着眼,眼眶里流着血泪。
“这就是沉沦。”
年轻的赵石头说。
“疯的那个杀了人之后,把自己也杀了——用四十年的时间,一点一点,把自己杀死在这里。”
“每刻一个字,就死一点。”
“每挖一具棺材,就死一点。”
“每煮一锅肉,就死一点。”
“四十年后,他死了。”
“但死的不干净。”
“剩了这团东西。”
“所有他没敢面对的事,没敢承认的罪,没敢放下的执念——全在这里。”
“这里有一万四千三百七十二张脸。”
“每一张代表他的一天。”
“从杀孩子那天起,到他躺进棺材那天止。”
“每天一张。”
“每天一个他。”
“都在等你。”
年轻的赵石头退后一步,看向了林渊。
“我不是他。”
“我是没杀孩子之前的那个。”
“我只是带路的。”
“接下来的,不归我管。”
他举着火把,后退。
退进黑暗里。
火把的光越来越远。
越来越暗,最后熄灭,黑暗向着林渊笼罩而来。
林渊独自站在那团雾前。
黑暗中,一万四千三百七十二张脸同时睁开眼。
血泪从眼眶里涌出。
汇成一条河。
河水流到林渊脚下,温热粘稠的河水带着一股子腥甜,像刚从动脉里喷出的血。
紧接着,一张脸从雾里探出来。
那并不是普通的脸,而是赵石头“第一天的脸”。
而第一天,正是杀孩子那天。
三十八岁赵石头,眉骨凸出,颧骨深陷,眼眶里没有血泪——只有空洞。
它看着林渊,嘴巴张开:“你来早了。”
但这个声音并不是从嘴里发出,而是从四面八方传来:
“我应该再疯四十年。”
“疯到把自己彻底吃完。”
“吃完了就没了。”
“没了就不用面对。”
林渊看着它。
“你现在也不用面对。”
“因为你已经没了。”
第一天的脸愣住。
“没了?”
“你躺进棺材里的时候,就没了。”
“什么执念、怨念、未竟之愿,都是假的。”
“真的你,早在躺进棺材那一刻就死了。”
“剩下的这些——”
林渊抬手,指着那团雾,指着那一万四千多张脸。
“只是你不想死的那部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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