活(四十年来从未真正存在过,也无法被彻底消灭)、骸骨囚笼(被困在他人骸骨中四十年,对“骨骼”有绝对掌控力)、母亲执念(只要能触碰到母亲,它将获得短暂的真实存在)】
【警告:此单位无法被常规方式击杀】
【它的存在根基是“不存在”】
【你无法杀死一个不存在的东西】
——
未出生者从裂缝里完全浮出来。
它没有下半身,只有头和上半截躯干,从胸口以下被切断——不是刀砍的,是“本来就没长”。
断口平滑,覆盖着一层透明的膜,能看见里面的脏器:心脏在跳,肺叶在扩张收缩,肝脏暗红,肠道盘旋。
它们都悬浮在透明的液体里。
那是羊水。
四十年前,它在母亲肚子里泡着。
四十年后,它还在羊水里泡着。
只是换了个地方。
它看着林渊,又笑了。
然后它转头,看向棺材里的女人。
那双没有眼珠、只有光的眼眶,对准母亲的脸。
它张嘴。
“娘……”
第一次说话。
声音很轻,很细,像刚学会发声的婴儿在试探自己的声带。
“娘……”
第二声,大了一点。
“娘!”
第三声,更清晰了。
它朝棺材飘去。
飘得很慢,很小心,像怕吓着谁。
飘到棺材边沿,它停下来。
趴在棺材沿上,往里看。
女人躺着,侧着脸,看着它。
母子对视。
四十年。
第一次。
未出生者伸出手。
那根粉白的、透明的手指,慢慢伸向母亲的脸。
触到脸颊的瞬间——
它哭了。
眼泪从眼眶里涌出来,不是水,是光。
蓝白色的光,一滴一滴,落在女人脸上。
女人没躲。
她让那些光滴在自己脸上,滴进眼角,滴进嘴角,滴进嫁衣的领口。
她伸手。
握住那只婴儿的手。
“崽。”
她叫它。
“娘在。”
未出生者浑身颤抖。
它趴在棺材沿上,脸埋在母亲掌心,呜呜地哭。
哭声不惨。
是委屈。
四十年委屈。
每天晚上爬,每天晚上看,每天晚上回不去。
今天终于摸到了。
摸到了就不想松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