音乐盒停止了旋转。
滚筒停在了半圈的位置,簧片卡住,发出一声尖锐的、像叹息一样的金属声。墙壁上的孩子们同时停止了哼唱。
寂静。
绝对的、彻底的寂静。
然后,墙壁裂开了。
不是音乐盒裂开——是墙壁裂开。那些嵌在墙壁里的孩子们的身体开始膨胀,它们的皮肤像气球一样鼓起,表面的血管清晰可见,灰白色的皮肤下流动着深色的液体。它们的眼睛同时睁开——全是纯黑色的,没有眼白,没有瞳孔。
它们从墙壁里走了出来。
不是爬出来,不是挤出来,而是像从水里走出来一样,身体从混凝土中滑出,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它们的脚踩在地面上,留下一个个湿漉漉的脚印。
它们围住了林渊。
一个圈。三十多个孩子,最大的不超过十岁,最小的还在蹒跚学步。它们穿着睡衣,赤着脚,黑色的眼睛盯着林渊。它们的嘴唇还在动,但不再哼唱——它们在说话。
“……爸爸……爸爸……”
“……妈妈……我好怕……”
“……抱抱……抱抱……”
林渊的呼吸变得急促。
不是恐惧。是愤怒。
一种冰冷的、从骨子里烧起来的愤怒。他见过无数死亡,见过无数惨状,见过神明的冷酷和凡人的绝望。但这些东西——这些孩子——它们不该在这里。它们不该变成这样。它们应该在家里的床上睡觉,做着关于明天和糖果的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