摸泥土。
泥土是湿的,但不是最近才湿的。湿度均匀,说明河水水位已经保持在这个高度很久了。泥土表面有一层薄薄的、滑腻的黏液,像蜗牛爬过留下的痕迹,但面积更大、更均匀。
林渊把手指放在鼻子前闻了闻。
腥味。不是鱼腥,不是血腥,而是一种更原始的、像海洋深处的、从未被阳光照射过的腥味。
“这是它们的痕迹。”林小雨突然开口。她站在林渊身后两步远的地方,低着头看着地面上的黏液,淡蓝色的眼睛微微眯起,“它们从水里爬上来,在岸上活动,然后回到水里。每天晚上都这样。”
“你怎么知道?”
“因为我每天晚上都能听到它们。”林小雨说,“从下水道里。那些管子和河流是连着的。它们的脚步声通过管道传过来,像鼓声。从日落到日出,不停。”
林渊站起来,看着河面。
日落。在这个永恒的黄昏世界里,没有真正的日落。但那些东西有自己的生物钟。它们在暗橙色的光线变得最暗的时候——大概相当于正常世界的深夜——爬上岸,在城市里游荡。
等到光线重新变亮,它们回到河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