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只手。
那只手上,握着一杆枪。
【杀戮之枪】。
枪身漆黑,十道光环环绕其上。那十道光环——灰之死亡、赤之毁灭、赭之破坏、靛之湮灭、青之吞噬——每一环都是一种“终结”。对生命的终结,对规则的终结,对概念的终结,对声音的终结。
他举起枪的时候,那九只蛙同时感受到了什么。
一种它们从未感受过的东西。
不是恐惧。
恐惧是声音的一种,是声带震动、心跳加速、肾上腺素飙升的综合产物。它们吃过无数恐惧的声音,那些声音是它们最喜欢的食物,又甜又黏,像融化的糖浆。
但林渊枪上散发出来的东西,不是恐惧。
那是——
寂静。
不是没有声音的那种寂静。而是“声音这个概念被否决了”的那种寂静。就像一张白纸上原本写满了字,突然有人把“字”这个概念的本身抹掉了,白纸还是白的,但已经不再是“可以写字的白纸”。
它们是声音的造物。
如果声音这个概念被否决——
它们就不存在了。
那只最大的蛙,终于明白了。
它不是在学一个人的声音。
它是在学一个“终结”的声音。
一个从它开始学的那一刻起,就已经注定了它命运的声音。
它想逃。
但它逃不掉。
因为大黑、二黑、三黑、四黑,已经在那张声音的网里,找到了它们的节点。
四只杀戮魔星,同时咬了下去。
不是咬蛙的身体。是咬那些连接着蛙的“声音丝线”。那些丝线是蛙的命脉,是它们与这个世界的连接,是它们存在的根基。每一根丝线被咬断,蛙的身体就缩小一分,它的声音就暗淡一分,它的存在就被抹除一分。
芦苇丛里,那九只蛙同时发出了尖叫。
那声音不是“咕呱”,而是“啊”——人的尖叫。男人的,女人的,老人的,孩子的,无数人的尖叫声从那些蛙的嘴里涌出来,像决堤的洪水,像崩塌的山体,像被砸碎的玻璃缸里倾泻而出的水。
那些声音里裹挟着它们曾经吃掉的所有人。
那些人在蛙的肚子里被困了不知道多少年,他们的声音被蛙当作食物,他们的意识被蛙当作养料,他们的存在被蛙当作回声的载体。现在,那些丝线断了,那些束缚松了,那些被囚禁的声音——终于自由了。
它们从蛙的嘴里涌出来,涌向天空,涌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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