靠近。
那九只蛙蹲在芦苇丛里,一声接一声地叫着。每叫一声,周围的空间里就会有无数声音响应——那些声音不是从芦苇丛里传出来的,而是从四面八方,从空气里,从地面上,从头顶的太阳里,从脚底的裂缝里,从每一根蓝色藤蔓的叶片缝隙里——渗出来。
那些声音很轻,很碎,像无数人在窃窃私语。
有的声音在说:“今天天气真好。”
有的声音在说:“你从哪儿来呀?”
有的声音在说:“年轻人,你是外地来的吧?”
苏晚听到这些声音,整个人像被电击了一样弹起来。
“那……那是……”她的牙齿在打架,咯吱咯吱地响,“那是那个等车的女人说的话!你怎么……你怎么会有她的声音?”
林渊没有回答。他在想另一件事。
那些声音——等公交车的女士的声音——在他收容她的时候,曾经在寂静教堂里留下过痕迹。那不是物理意义上的声音,而是概念意义上的“回响”。他以为那些回响已经随着收容而消失了,但现在看来——
没有。
回声蛙把那些回响“钓”出来了。
就像钓鱼一样。它叫一声,就是抛出一根线。线上有钩,钩上挂着诱饵。诱饵是“声音”这个概念本身。任何在这个世界上存在过的声音,都会被它的钩子钩住,然后被拽出来,在这个空间里重新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