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团皱巴巴的缴费单,票据边角沾着点滴瓶的碘酒痕迹:
“杜姐挺着肚子在走廊守了两宿,护士站借的体温表都让她攥断两根。”
老支书突然站起来拍打裤腿,扬起的灰土迷了正巧路过的放牛娃。
“你明早套我屋那头骡子,把地窖那坛虎骨酒送县里去。”
铜烟锅敲在门框上当当响:
“就说是他二姑奶奶从林场捎来的。”
刘勇摸出半包压扁的止痛片,锡纸在暮色里泛着冷光:
“大夫说现在全靠营养针吊着,昏迷中还老比划画图纸的手势...”
话没说完,老支书已经踩着露湿的草鞋往祠堂方向走,背影被夕阳拉成张弯弓。
吴德贵突然转身,烟袋锅子指着晒谷场东头新砌的砖房:
“九八年发大水,这犟小子抱着他爹的牌位在房梁上蹲了两天两夜。”
老树皮似的手掌重重拍在功德碑上,震落几片干枯的槐树叶:
“你告诉梦瑶,祠堂供着的救命粮,永远有他们李家一口。”
暮色里传来谁家媳妇唤孩子吃饭的喊声,惊飞了祠堂檐角的白头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