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踹开变形的车门,抓起工业盐袋子塞进棉袄,盐粒顺着破口撒在雪地上,像条蜿蜒的蛞蝓爬向村委会。
李连军从地窖探出头时,正看见那人影消失在猪圈矮墙后。
他抄起杀猪匠落下的铁钩,突然听见村东头传来熟悉的引擎轰鸣——是王宇翔的二手桑塔纳,排气管拖着冰碴子冲进晒谷场。
“小心金杯车!”
李连军的吼声被刹车尖叫撕裂。
桑塔纳在冰面旋转着撞向草垛,二十捆秸秆轰然坍塌,露出藏在里面的冷链运输车。
周东来在猪圈后墙根哆嗦着划火柴,浸透柴油的麻绳却怎么也点不着。
他摸向怀里找打火机。
警笛声逼近时,他突然抓起盐袋子往嘴里塞。
咸涩晶体割破牙龈的瞬间,眼前闪过父亲在水泥厂吞盐自尽的画面。
但这次有双骨节分明的手掐住他下巴,李连军沾着猪油的手指硬生生抠出半把盐。
王宇翔举着摄像机从警车后走出,镜头里周东来正疯狂抓挠脖颈,那里浮现出暗红色斑块——方才挣扎时蹭到的猪圈消毒药水,正和他毛衣领口的化工染料发生反应。
周东来的手指在雪地里抓出五道血痕,脖颈处的红斑已蔓延成蛛网状。
他仰头望着灰蒙蒙的天,涣散的瞳孔里映出王宇翔摇晃的镜头,喉管里发出“咕噜”的漏气声——消毒水与毛衣染料的化合反应,正在他皮下生成淡绿色脓疱。
李连军甩掉指缝间混着盐粒的血水,从对方羽绒服内袋摸出个密封袋。
透明薄膜里裹着半张皱巴巴的提货单,金城家电鲜红的公章印在“冷链运输”四个字上,油墨边缘泛着不正常的蓝光。
“氰化物残留。”
法医老陈凑近嗅了嗅,口罩瞬间晕开黄斑:
“这公章印泥里掺了缓释胶囊。”
王宇翔的镜头推进到死者面部特写,突然剧烈晃动——周东来爆裂的眼球正渗出黑色黏液,顺着颧骨流进雪堆。
他猛地扯下毛线手套,被汗浸湿的掌纹在寒风中腾起白雾:
“我竟没看穿这狼崽子。”
李连军用证物袋边缘刮取死者耳后污渍,不锈钢镊子在雪光下折射出冷芒:
“你看他毛衣第三颗纽扣。”
放大镜下,镀铜纽扣内侧刻着蝇头小字——深城华强电子市场B区17柜。
村东头突然传来引擎轰鸣,刘勇嚼着辣条从警车窗口探出头:
“冷链车驾驶座拆出这个!”
他甩过来的透明箱里,二十个针孔摄像头正闪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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