运输车队的鸣笛声。
李连军抓起安全帽往外走,经过宣传栏时,把农户联名请愿书拍在了最醒目的位置。
县农商行的玻璃门在周明远身后重重合上,李连军攥着刚刚解冻的电子回单,手机突然疯狂震动起来。
冷库老板老孙的语音带着冰碴子:
“李总,赵氏集团包了我未来三个月的库容,您那些松茸菌子今晚十二点前必须清空。”
冷藏车尾灯在雨幕里红得刺眼,李连军蹲在合作社门槛上抽完第三根烟,突然把烟头碾进泥地里。
“老周,给我开张资信证明。”
他掏出手机划拉通讯录:
“要能抵给钢构厂的那种。”
凌晨两点,红湾村晒谷场上亮起二十盏矿灯。
李连军踩着露水湿滑的草垛,把施工图纸拍在拖拉机引擎盖上:
“三舅爷,您当年给部队盖过弹药库,这临时冷库的顶棚抗不抗得住冰雹?”
“比赵金水的心肠结实。”
七十岁的老瓦工嘬着旱烟,烟袋锅子点点晒谷场西头:
“那排废弃沼气池的混凝土基座,挖出来够打六个冷冻间地基。”
天蒙蒙亮时,十八辆三轮车突突突开进晒谷场。
王寡妇从车斗里扯出泛黄的塑料布:
“这是俺家大棚去年换下来的保温膜,透光不行了,裹冷库外墙正合适!”
后边跟着的村民扛着旧棉被、拽着废钢筋,叮铃哐啷堆成小山。
马总拎着两瓶二锅头闯进供电所值班室时,所长正盯着突然跳闸的变电站监控画面冒汗。
“李连军接了条违规线路?”
马总拧开酒瓶盖:
“你就当没看见,三天后我们补办全套手续。”
酒液泼在变电站平面图上,恰好淹没了某个红色警报区。
第三天正午,赵金水的奔驰车在晒谷场急刹出两道黑印。
三十米长的充气冷库像条银白色巨鲸匍匐在田间,排风机轰鸣声中,李连军正指挥村民给库门挂棉帘。
“赵总来监工?”
他扬了扬手里的测温枪:
“零下20度,比您包的那个冷库还低三度。”
赵金水盯着冷库外墙上“红湾村应急仓储中心”的潦草大字,突然发现钢构立柱上焊着熟悉的编码——那批本该运往赵氏度假村的建材,此刻正闪着冷冽的银光。
“好手段。”
他皮鞋碾碎一根冻硬的草茎:
“就是不知道这种野路子冷库,能不能撑到第一茬羊肚菌上市?”
夜色降临时,李连军独自坐在库顶。
手机屏幕映出周明远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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