棉大衣甩在结冰的草垛上,露出里面穿了半个月没换的灰毛衣——那是杜梦瑶怀孕六个月时织的,袖口还粘着朵干枯的蒲公英。
村口小卖部门前的柴油三轮突突冒黑烟,王寡妇正往车斗里扔棉被:
“李家兄弟!
这车刚拉过猪崽,你将就捂!”
李连军蹿进驾驶座时,瞥见后视镜上晃悠的平安符,红绳还是去年七夕杜梦瑶冒雨去娘娘庙求的。
县道上的冰棱被车轮碾出惨白的裂痕
。李连军单手把方向盘打得飞转,另一只手摸出手机连按三次快捷拨号——第四个未接来电终于被接起:
“县医院产科?
我李连军,正在路上。
对,用去年扶贫体检登记的熊猫血备用,我媳妇对利多卡因过敏史......”
救护车蓝光刺破雪雾时,李连军正用牙撕开工具箱里的绝缘胶布。
他把漏风的驾驶室玻璃缝贴到第三层,突然听见身后传来微弱的哼唧。
后视镜里,被颠醒的猪崽正用鼻子拱开棉被,湿漉漉的眼睛让他想起杜梦瑶孕晚期浮肿的脚踝。
产房走廊的消毒水味裹着血腥气扑面而来。
刘勇攥着手术同意书的手抖得像筛糠:
“军哥,医生说可能要侧切....”
李连军抓过钢笔在家属栏签字,‘李’字的竖钩划破三层。
凌晨三点十七分,婴儿啼哭穿透产房隔音门。
小护士抱着襁褓出来时,李连军正用冻僵的手指给马总发语音:
“通风管道的除冰剂要换食品级......”
蓝格子襁褓里的小脸皱得像颗核桃,额角胎记的形状酷似晒谷场上那排歪扭的钢构立柱。
“产妇说孩子小名要叫库库。”
护士憋着笑把出生证明拍在李连军胸口:
“说是纪念他爹在冷库顶上接的电话。”
杜梦瑶被推出来时,指尖还缠着心电监护仪的线缆。
她眯眼打量丈夫沾着猪饲料的裤腿,突然伸手拽下他耳朵上的半片枯叶:
“冷库顶棚的斜撑。”
“加了四道。”
李连军把脸埋进妻子汗湿的颈窝,产科特有的来苏水味里混进一丝晒谷场的稻草香。
走廊尽头忽然炸响手机铃声,县质监局座机号码在屏幕上闪烁,他按下静音键,顺势把手机塞进陪护床的枕头底下。
窗外飘起今冬第一场鹅毛雪,新生儿保温箱的蓝光映在窗玻璃上,与五公里外冷库顶棚的除霜指示灯遥相辉映。
杜梦瑶枕边手机突然亮起,县农商行周明远的短信安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