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头到处是断枝,说不定……”
赵大勇拍了拍张海山肩头沾着的黄泥,从背囊里摸出半块烧饼塞给他。
李连军蹲下身,镰刀划破湿漉漉的芦苇丛,露出山脚下那条被山洪冲刷出的新沟壑。
浊黄的山洪裹着断枝残叶奔腾而下,冲断的柳树横七竖八地排在河滩上,像极了战壕里倒下的沙袋围墙。
“老周头,你和二柱带人堵西边的决口!”李连军扯开嗓子,泥水顺着迷彩服臂章滴答作响,“张海山,咱们先找羊。老黑要是踩到松动的山石,怕是连尸骨都难找全!”
老槐树下,春生的娘正用竹篮兜着半篮熟鸡蛋分发给抗洪的后生。
听到这话,竹篮里鸡蛋磕得乒乓作响。
张家媳妇挺着肚子追了半截路,从衣襟底下摸出防身的短镰:“我也去!老黑去年救过俺家三只羊羔,不能眼睁睁看着它喂了山神。”
三人踩着颤巍巍的独木桥过河,腐朽的木板在脚下发出沉闷的呻吟。李连军拽住桥头歪斜的柳树,镰刀尖挑开缠绕的葛藤。
葛藤下,褪色的红布条系在半截断桩上,去年张海山就是靠这记号找到了走失的羊羔。
暴雨洗刷过的山林雾气氤氲,山风裹着松针特有的辛辣味扑面而来。李连军突然停住脚步,鼻翼翕动捕捉到一丝若有若无的腥膻气。
他抬手止住后面的两人,从裤腿上撕下半截迷彩布条塞进口袋——那是用来标记搜寻路线的土办法。
“听!”张海山突然攥住李连军的胳膊,干裂的指甲掐出浅浅的印痕。细密的雨声中,有东西在朽木崩塌的闷响里哀嚎。
李连军条件反射般握紧镰刀柄,青筋在手背上暴起。湿滑的苔藓让他的胶鞋打滑,却见一块山岩下,花丫头雪白的羊毛正从岩缝里挤出来,四条腿绷成满月般的弧度。
“别拽!”李连军伸脚抵住松动的山石,镰刀柄别进岩缝支起临时杠杆。李连军与赵大勇对视一眼,少年时掏山洞捉獾的默契再次上线。
泥水混着汗珠从他们额角滑落,在花丫头惊恐的瞳孔里碎成金色的光斑。
山洪陡然暴涨,激流漫过河滩暂时形成的浅滩,把张海山的胶鞋冲掉一只。李连军拽住他的后衣领,突然听到半山腰传来断续的咩叫。
三人循声攀爬时,松树根突然松动,李连军眼看着张海山顺着泥石流滑下,忙把镰刀柄塞进他腰带,自己半身陷进流沙里。
不知何时,陈奶奶带着几个老婆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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