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小子今晚就给我把铜锣擦亮!
万一下不来雨......”
祠堂外忽然传来拖拉机轰鸣。
赵晓芸兴奋地晃手机:
“物流公司说专线车到村口了!
杜叔,网友都想看您现场编竹筐......”
“编个锤子!”
杜勇涨红着脸往外走,临出门却把汗衫扣子系到顶:
“让他们拍快点!
后晌还要浇南坡地......”
年轻人们欢呼着涌出祠堂。
李连军把八六年的账本轻轻盖在平板电脑上,檐角铜铃被穿堂风撞出清响,和云平台数据更新的“叮咚”声混成一片。
祠堂议事后的第三天清晨,红湾村的晒谷场上支起了“科技赋能非遗传承”的红色横幅。
李长麟正指挥几个年轻人调试设备,无人机在头顶嗡嗡盘旋,将整个场景实时传输到直播平台。
“三脚架往左挪半米,对,把杜叔编的竹筐摆在C位。”
李长麟抹了把汗,衬衫后背已经湿透。
他瞥见父亲李连军揣着账本从合作社方向走来,赶紧迎上去。
“爸,您看这布置......”
没接话,把儿子拉到老槐树下的石碾旁。
晨露沾湿了他的千层底布鞋,算盘珠子在口袋里发出细微的碰撞声。
“昨晚我翻到九三年的账。”
李连军突然开口,枯瘦的手指无意识摩挲着石碾上的沟壑:
“那年县里推广新型稻种,没按节气播种,结果抽穗时遇上寒露风......”
他浑浊的眼珠转向晒谷场上闪烁的电子屏:
“颗粒无收的教训,就记在合作社第三十七号账本里。”
李长麟的手机不断震动,县融媒体中心发来确认直播流程的消息。
他刚要解释,晒谷场那头突然炸开杜勇标志性的大嗓门:
“这破机器又卡壳了!”
杜勇正对着光伏水泵的控制面板猛戳,古铜色的脸涨得通红。
他今天特意穿了件藏蓝中山装,扣子一直系到脖颈,可领口已经被扯开大半。
周甜甜蹲在旁边小声指导,洛丽塔裙摆沾满了泥土。
“杜叔您轻点按......”
“轻个屁!
老子当年扛水泵都没这么费劲!”
李长麟小跑过去时,杜勇正抡起烟袋锅要敲控制箱。
他一个箭步拦住:
“舅!这面板是触摸屏,得用手指腹轻轻......”
“老子都用指头吃饭!”
杜勇梗着脖子,但烟袋锅终究没落下去。
他瞪着外甥熟练调试设备的动作,突然压低声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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