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调出风口的嗡鸣声中,周世杰的嘴角抽了抽:
“李董,现在讨论的是股东利益最大化。”
“咔嗒”
李连军掀开壶盖,芝麻的焦香立刻在会议室弥漫开来。
他慢慢往杯里斟着茶:
“1998年我在校门口摆摊,下雨天就用这壶装芝麻糊。
有个女学生天天来,说——”
“董事长!”
财务总监突然打断:
“手工生产线已经连续三个季度亏损,董事会认为...”
李连军的手停在半空。
茶水在杯口凝成琥珀色的月牙,映出他骤然绷紧的下颌线。
“砍掉手工线,全力发展预制菜。”
周世杰推过来一份文件:
“这是全体投资方的共同意见。”
紫砂壶突然重重砸在会议桌上。
滚烫的茶水溅到全息投影上,数据流顿时扭曲成诡异的红色。
“没有这口芝麻糖,哪来今天的上市公司!”
李连军的声音像雷声滚过屋顶。
他指向窗外——晒谷场方向,老槐树的轮廓在晨雾中若隐若现:
“那棵树下埋着第一口铜锅,谁要动传统工艺,先从我这把老骨头踏过去!”
仓库·午后1:20
阳光透过高窗的铁栅栏,在水泥地上切割出明暗相间的条纹。
李连军推开吱呀作响的铁门,尘封的芝麻香扑面而来。
角落里,那台老式揉面机静静矗立。
不锈钢表面布满划痕,控制板上贴着早已褪色的操作指南——是杜梦瑶用钢笔写的,字迹被经年的面粉染成淡灰色。
他的指尖触到搅拌轴,冰凉的金属上似乎还残留着温度。
恍惚间,耳边响起“咯吱咯吱”的机械运转声,混杂着二十年前杜梦瑶的轻笑:
“军哥,面团要揉到能映出人影才行。”
仓库突然被推入一片黑暗。
停电了?
李连军摸出手机,屏幕自动亮起——是杜梦瑶发来的消息:
【供电局在检修新厂房线路,手工车间临时断电】。
黑暗中,揉面机的轮廓渐渐化作1998年的木案板。
他看见年轻的自己正在雨中收摊,校服女生撑着伞跑来,马尾辫甩出水珠:
“军哥,我帮你记了账,今天多赚了三块呢!”
“啪”,灯光重新亮起。
李连军眨了眨眼,揉面机旁不知何时多了个人影。
“就知道你在这儿。”
杜梦瑶靠在门框上,手里端着两碗芝麻糊。她今天穿了件时髦的香槟色套装,但左脚运动鞋上还沾着晒谷场的泥:
“老周他们去新厂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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