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先生走得很安详。
他让我把这个交给您。”
铁盒打开时发出刺耳的“吱呀”声。
里面是一台老式BP机,屏幕定格在一条未读信息:
【18:30老地方见】
和陶小兰留下的那条一模一样。
李连军的手微微发抖。
BP机下面压着一张糖厂的出货单,日期是1998年9月15日。
单据背面用铅笔写着:
“连军,账本第三页我补上了。”
字迹歪歪扭扭,像是忍着剧痛写的。
智能音箱突然切换到了天气预报:
“今日暴雨,请市民注意防范......”
窗外,雨点开始敲打玻璃。
李连军恍惚间又回到了那个夜晚——
1998年9月15日,暴雨如注。
红湾堤坝决口处,刘勇拽着他的胳膊大喊:
“糖厂的铜锅!
铜锅冲下来了!”
而陶小兰在另一头,正用防汛沙袋堵着缺口。
记忆中的雨声和现实的雨声重叠在一起。
护工递来一封信:
“刘先生临终前说,要您亲自去晒谷场东头第三棵槐树下看看。”
信封里滑出一把钥匙,上面贴着标签:
“市档案馆,98号柜。”
李连军攥紧钥匙,BP机突然“滴滴”响了两声。
屏幕上跳出一条新信息:
【账要算一辈子】
这是当年他对陶小兰说的话。
雨越下越大,智能音箱的音乐声渐渐被雨声淹没。
李连军站在客厅中央,仿佛又看到了三个年轻人的笑脸。
二十多年的时光,在这一刻轰然倒塌。
雨水顺着李连军的西装下摆滴在晒谷场的青石板上,发出“嗒、嗒”的闷响。
智能手表的定位光标在黑暗中明明灭灭,将他引向东头第三棵老槐树。
远处堤坝上的防汛探照灯突然亮起,将他的影子拉得细长而扭曲。
“连军哥......”
带着雨腥气的风里,恍惚传来刘勇年轻时喊他的声音。
李连军下意识回头,只看见被雨水冲刷的“连军超市”霓虹招牌——那是二十年前用糖厂分红开的夫妻店,现在早已改成智能便利店。
槐树下积着的水洼突然映出蓝光。
李连军蹲下身,发现是台半埋在泥里的老式BP机。
当他拂去屏幕上的落叶时,三条来自1998年的信息依次亮起:
【18:30校门口见-陶】
【19:00堤坝集合-刘】
【21:15铜锅要炸-赵】
最后一个发信人的名字让李连军的手指猛地一颤。
赵德贵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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