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爷爷的呼吸重了，他攥着扶手的那只手，青筋一根一根暴起来。
六爷爷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这个孽子，我当他年轻不懂事，睁只眼闭只眼……”
“他现在三十四了！”金鑫及时补充。
六爷爷一掌拍在扶手上，“三十四了还不成家，成日里招蜂引蝶，这回、这回居然敢……”
他说不下去了。
金鑫把脸埋回他膝上，闷闷地继续造黑谣：“居然敢对母女下手。”
六爷爷他深吸一口气又深吸一口气。
金鑫把到了一杯温热的茶，摸了一下，不烫嘴，递给六爷爷～
六爷爷把茶接回来，一仰头，喝了。
他说：“茶不错。回来再品。”
“他人在哪儿？”
金鑫眨眨眼说：“小叔如果知道我高密，就要我还钱了。”
六爷爷呵呵两声：“老子做主了，你可以不用还了，今晚老子打死他。”
金鑫立马说：“小叔叔在监视厅，钰哥说他把人家女儿甩了，人家妈妈追到酒吧要说法，他躲在监视厅不敢出来。”
六爷爷站起身，东看看西看看。
金默默走到角落，把拖把递给六爷爷～
“老子去清理门户。”六爷爷的声音沉得像祠堂那口钟。
六爷爷刚刚整个人沉浸在懊悔中，70岁了，万一气到一口气不上来怎么办？六爷爷估计后悔没有和金怀仁讲清楚族规，害得怀仁叛国罪，是他的错。
金鑫盘坐在蒲团上，目送火气十足的六爷爷背影消失在月洞门外，看吧！老爷子的后背冒火了。
那根拖把被他攥得虎口发白，七十岁的人了，步子踩得青石板笃笃响，后脑勺都冒着火。
“老爷子这腿脚比我跑八百米还利索。”她小声嘀咕。
然后她摸出手机，准备给小叔叔发条慰问短信，等下小叔叔差不多要被她送走了，总得通知一声遗体告别仪式的具体时间。
刚点开对话框。
月洞门外，又进来一个人五奶奶。
金鑫的手指顿在屏幕上。
五奶奶手里还攥着那串新换的佛珠，声音慢悠悠的：“鑫鑫，老六媳妇刚才火急火燎从祠堂后门冲出去，我拦都没拦住。出什么事了？”
金鑫张了张嘴，没等她出声，月洞门外又进来三爷爷。
“老六呢？我刚听他说要去清理门户，清谁？”
金鑫的喉咙滚动了一下。
然后是四奶奶。
七爷爷。
二伯母。
……
金鑫跪坐在蒲团上，看着月洞门像开了闸的水库，一茬一茬往里进人。
她忽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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