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手,气若游丝地说:“父亲……求您……给舒儿一条生路……”
生路。
在寒氏是绝路,在昆仑或许是生路。
可是——
“她若跟你走,从此就不再是寒氏的人。”寒天朔声音干涩,“北冥不会承认她,不会支援她,她的一切荣辱生死,皆与寒氏无关。”
这是切割。最彻底的血缘切割。
玄青子沉默片刻,点头:“可。”
“还有。”寒天朔转身,眼神锐利如刀,“我要你立下心魔大誓——若她将来堕入魔道,或被天魔侵蚀,你必须亲手了结她。宁可错杀,不可放过。”
这一次,玄青子沉默得更久。
窗外,雪还在倒流。那个小小的身影站在雪瀑中心,仰着头,不知在看什么。
“我立誓。”他终于开口,声音沉重如誓言本身,“若韩云舒将来危害苍生,玄青子必亲手斩之,神魂俱灭,不入轮回。”
心魔大誓成,冥冥中因果锁定。
寒天朔仿佛瞬间苍老了十岁,挥挥手:“带她走吧。现在就走,趁我还没改变主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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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深沉。
韩云舒抱着一个小小的包袱,站在寒氏大宅的门廊下。包袱里只有几件换洗衣物,母亲的半块冰魄暖玉,还有一本母亲手抄的、字迹已经模糊的《北冥基础心法》。
玄青子站在她身旁,撑着一把油纸伞——很奇怪的伞,在漫天风雪中纹丝不动,伞面干燥如初。
“准备好了吗?”他低头问。
云舒点点头,又摇摇头。
她回头看了一眼这座生活了八年的宅院。飞檐下的冰凌像倒悬的剑,在夜色中泛着冷光。东廊下那个老仆妇躲在柱子后窥视,眼神复杂。主厅里灯火通明,外祖父应该还在那里,但她没有去道别。
有些告别,不必说出口。
“我母亲……”她轻声问,“真的不能再醒来了吗?”
玄青子蹲下身,平视她的眼睛:“生死是大道,无人能逆转。但记忆可以传承,意志可以延续。你母亲用生命护住了你,不是要你活在愧疚里,是要你带着她的那份,好好活下去。”
云舒握紧了怀中的暖玉。
玉是温的,像母亲最后的体温。
“走吧。”她转过身,不再回头。
玄青子牵起她的手。那只手很小,冰凉,却异常坚定。
两人走入风雪。
一步,两步,三步。
寒氏大宅在身后渐渐模糊,最终消失在茫茫雪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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