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剑后,没有像往常一样去藏经阁。
她坐在亭中,看着叶清漪煮茶。
叶清漪的动作很熟练——取茶叶,注水,控火候,每一步都精准得像在画符。水汽升腾,茶香弥漫,很快两盏清茶就摆在了案上。
“今天不去藏经阁?”叶清漪问。
“不去了。”云舒端起茶盏,“想待在这儿。”
叶清漪没有问为什么,只是在自己那盏茶前坐下。
两人对坐饮茶,谁也不说话。
池水映着天光,偶尔有飞鸟掠过,留下几声清脆的鸣叫。
喝完一盏茶,云舒忽然开口:
“清漪。”
“嗯?”
“你回去后……还会来吗?”
叶清漪端着茶盏的手顿了一下。
她没有立刻回答。
云舒看着她,等。
等了很久,久到那盏茶凉了,久到池面上又飞过一群鸟。
“不知道。”叶清漪终于说。
这个答案在云舒意料之中,但听到时,心里还是沉了一下。
“哦。”她说。
叶清漪看着她,那双银眸里有什么东西在微微波动。
“你想我来吗?”她问。
云舒愣了一下。
她想吗?
当然想。
这三年,她已经习惯了有叶清漪在身边的日子。习惯每天早上推开窗,就能看见西厢那个白衣身影;习惯练剑时有一双眼睛静静看着;习惯去藏经阁时身边有个沉默的同伴;习惯傍晚散步时,并肩走在那条走过无数遍的山道上。
她不敢想,没有叶清漪的日子,会是什么样子。
但她说不出“想”这个字。
因为“想”,意味着期待。
而期待,是会落空的。
她低下头,看着茶盏里自己的倒影。
“想。”她最终说。
声音很轻,轻得几乎听不见。
但叶清漪听见了。
她放下茶盏,伸出手,在云舒额头上轻轻敲了一下。
“那我会来的。”她说。
云舒抬头。
叶清漪已经收回手,端起茶盏,望向池水,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但云舒看见,她嘴角那个极淡的弧度,又出现了。
那弧度很浅,浅到几乎看不见。
但云舒看见了。
她也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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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天傍晚,饯行宴。
问道殿灯火通明,各宗代表、昆仑长老、真传弟子齐聚一堂。宴席设在正殿,摆了二十余桌,觥筹交错,言笑晏晏。
云舒坐在昆仑真传弟子的席位上,穿着那身月白真传服,正襟危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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