宗嗣。昔日在兖州,我们不也事梁了吗?”
堂中灯火轻晃,这句话落下之后,竟显得极响。
响得连站在一旁的刘遂清,脸色都不由得微微一变。
因为这句话,已不是单纯的劝,而几乎等于把刘鄩平生最难直视、也最不愿旁人随意提起的那块旧疤狠狠掀开来了。
昔日在兖州,我们不也事梁了吗?
意思很明白,当年你尚且能改旗易帜,今日为何不能?
刘鄩看着长子,眼神并未立刻发怒,反倒只是极静地看着。
那种静,比怒更叫人心里发紧。
刘遂凝额角不由渗出一点细汗,却仍硬撑着没退,继续道:“父亲,孩儿不是要您失节,只是局势至此,洛阳已孤,陛下又久无消息。若再一味死守——”
他话还未完,刘遂清也随之上前半步,低声道:“叔父,若主帅死节,宗族难存矣。”
比起刘遂凝,这位侄子要年长一些,说话便要更隐些,也更“会说”些。
他不直说降,不直说弃梁,也不直说你当年如何如何。
他只是将那个最现实、也最叫人无法避开的东西,轻轻放到了桌面上。
宗族。
刘家。
若洛阳真的失陷,若刘鄩真以身殉国,那么刘家上下怎么办?
老人怎么办?
妇孺怎么办?
子孙怎么办?
总不能一棵树塌了,便让整族人都跟着埋进去。
堂中又是一静,气氛安静得有些压抑。
良久之后,刘鄩方才缓缓开口:“说完了?”
刘遂凝与刘遂清皆不敢接。
刘鄩看着他们,目光很平,也很深:“你们这番话,若换作旁人来说,我现在便可命人拖下去斩了。”
二人心头一震,顿时齐齐跪下。
刘遂凝额上见汗,却仍咬牙道:“父亲!”
刘鄩却没让他继续,只抬手一压,声音忽地更沉几分:“可你们是我儿,是我侄,所以我不杀你们。”
说到这里,他缓缓站起身。
这一站起来,整座堂中气氛便像跟着沉了一层。
他先看向刘遂凝,后又看向刘遂清,一字一句道:“吾以全忠,汝以全孝。吾死社稷,汝存宗祀。”
这十六个字,不高,却沉得像铁。
刘遂凝猛地抬头,眼底发红:“父亲!”
刘遂清嘴唇动了动,也想再劝。
可刘鄩却已摆了摆手,不容再议:“我知你们是为刘家想,也知你们是为我想。可到了今日这一步,我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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