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外,一队墨影斥候悄然离宫,向许州方向而去。
他们行动很是迅速,也很是安静,几乎没有闹出任何动静,转眼便没入城外尘光之中。
等一众墨影斥候离开后,先前那房间的房门再次打开。
一个身形消瘦的太监从房中走出。
他穿着半旧内侍袍,腰身微弯,头低得恰到好处,脸上肤色看上去有些蜡黄,眉眼低垂,似是早已养成了这般习惯。
不论是李存勖,还是镜心魔,都是见过马面真面目的。
只是见过归见过,却是并不熟悉。
而想要从这低眉顺眼的内廷太监与方才那黑袍面具的墨影斥候统领之间找出联系来,即便熟悉也很难真的找出一些相似之处来。
马面抬手理了理袖口,又摸了摸怀中贴身藏着的锦囊。
无声迈步,悄然往贞观殿方向而去。
阳光落在他身上,又被内廷高墙切成一段一段。
马面低着头,像宫中任何一个不起眼的内侍,顺着檐下阴影,一点点重新潜回这场即将开锣的好戏当中。
贞观殿内,郭崇韬自请前往华州统军。
李存勖坐在御榻上,听他说完此行缘由,先是沉默片刻,随后面上露出几分犹豫难为之色。
他自然不能答应得太快。
郭崇韬是他最重要的谋臣,是新唐朝堂框架的搭建者,也是如今洛阳朝政最离不开的人。
若他一开口便应下,便显得太薄情,也太过刻意。
所以李存勖皱眉沉吟,问了朝中事务如何交接,又问华州军情是否稳妥,还提了岐国那边若未战先降,郭崇韬又该如何处置。
郭崇韬一一答了。
他与一众属官早已做过推演,自是对答如流。
李存勖听着听着,心中那点故作出来的犹豫,渐渐变成了另一种隐秘的轻快。
郭崇韬要走了。
华州也好,岐国也罢,都足够重要。
这个理由足够正当,足够体面,也足够让朝中群臣挑不出刺。
郭崇韬一走,朝中诸多事务自然会比往日更麻烦。
许多折子会重新送到御案前,许多臣子会重新入殿请示,许多郭崇韬往日替他拦下、压下、理顺的事,也会重新落到他这个皇帝身上。
这当然会忙。
可忙,也意味着权力重新回到他这个皇帝手中。
想到这里,李存勖心情反倒越发好了起来。
他故作沉重地叹了一声,最终点头。
“安时既有此心,朕又岂能不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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