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川对兄长这尖锐的指责恍若未闻。
他只将目光转向父亲,声音平稳无波:
“父亲既明此中利害,那便如此定下吧。”
“对外,便说侯府深思熟虑,顾全两家颜面与旧日情谊,不愿因小瑕而毁大诺,故愿重续前约。”
“对内,一切如常,无需张扬。婚事……不急,可慢慢筹备,总要诸事妥当,准备周全为宜。”
他将“慢慢筹备”、“诸事妥当”几个字,说得平缓。
江岱宗听着,眉头再度紧皱。
他这弟弟,当真是要苟且暂避、虚与委蛇吗?
还是说……还在筹谋更危险的豪赌?
若真如此,那赌注,是整个江家的命运,或许还有江凌川自己的性命!
这个念头让他心头不安。
他看向江凌川,几乎要脱口质问。
然而,他看到的江凌川脸上一片令人心悸的平静与深不见底的幽暗。
他强压下胸腔里翻腾欲呕的复杂心绪,沉沉开口:
“父亲!与虎谋皮,终被虎噬。今日退这一步,看似海阔天空,实是万丈深渊。”
“儿子要提醒父亲,也要提醒二弟,有些路,一旦踏上,便再难回头。”
“到时,恐怕想抽身而退,都已无路可退。”
“你……你们,当真都想清楚了?”
江凌川对兄长话语中那层层叠叠的复杂潜台词,恍若未闻。
他只看着父亲,声音依旧平稳得没有一丝波澜:
“父亲,兄长,眼下之势,敌明我暗,敌动我静。”
“他们既然要结果,我们便给他们结果。”
“婚事,急不得。务必诸事周全,万无一失……方是上策。”
他将“万无一失”四个字,说得极轻。
让一旁始终凝神静听的江岱宗,眼睫几不可察地颤动了一下。
背在身后的手,无声地攥紧。
江撼岳像是溺水濒死之人,终于抓住了一块看似可靠的浮木。
哪怕心底隐约知道这浮木或许通向更险恶的漩涡,此刻也顾不得那许多了。
他从肺腑最深处吐出一口浊气。
那叹息里满是精疲力竭后的颓然。
他对仍面沉如水、眼神复杂难辨的长子无力地挥了挥手,声音干涩:
“罢了,岱宗……事已至此,多争……确实无益了。就……就按凌川说的办吧。”
“对外……便如此宣称。你……你心中有气,为父知道,但眼下,且……且都忍耐些吧。莫要再争执了。”
江凌川最后深深望了父亲一眼,随即告辞转身。
……
侯爷与二爷决定重续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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