个认知比任何刀刃都锋利,比任何火焰都灼烫,瞬间劈开了他所有虚张声势的暴戾,直刺核心。
他所有的凶狠、诅咒、徒劳的捆绑,在她这悲悯的沉默注视下,彻底沦为了一场狼狈不堪的笑话。
江凌川浑身剧震,像是被无形的巨锤当胸击中。
扣住她肩膀的手,力道倏然松懈,然后像是碰到烙铁般猛地弹开。
他踉跄着向后退了一大步,撞在身后的石栏上,发出一声闷响。
他看着她,眼中的赤红和暴戾潮水般褪去,只剩下一片空茫的狼藉,和深不见底的绝望。
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最终,他只是极深地闭了一下眼,喉结艰难地滚动,咽下了所有翻涌的血气与呜咽。
然后,他像是再也无法承受那目光一秒的凌迟。
他骤然转身,狼狈不堪地跌撞出凉亭,脚步虚浮混乱,几次险些被石阶绊倒,仓皇的身影迅速被浓稠的黑暗吞没,消失不见。
唐玉看着离去的背影,静立了片刻。
夜风吹过亭角的铜铃,发出细碎清冷的声响。
她缓缓松开不知何时已攥紧的掌心,指尖因用力而留下的月牙形印痕,在月光下隐约可见。
她极轻缓地,吁出了一口长气,将那弥漫在心间的若有似无酸楚的情绪,轻轻吐出。
心酸难忍,又如何?
如今,他,已经不再是她的课题了。
他的种种,都已不归她管。
这个认知清晰,像一盆凉水,浇熄了心底最后一点不该有的波澜。
她将目光从那片黑暗收回,转身,步履平稳地走回方才放下木桶铜盆的地方,弯腰提起,继续朝着小厨房的方向走去。
温热的水洗去了奔波一日的尘灰与疲惫,也仿佛将那份对峙带来的紧绷与焦躁一并涤去。
氤氲的水汽中,她的心绪重归一片澄明宁静。
翌日,晨光熹微。
唐玉如常在老夫人跟前仔细服侍了早膳汤药,又陪着说了会儿慈幼堂的闲话,这才告退出来,转道去了世子夫人崔静徽所居的清晖院。
昨日白芷已经知会她,让她今日来清晖院一趟。
一进院门,便见崔静徽已立在廊下,似是专程在等她。
一见她来,立刻笑盈盈地迎上前,一把拉住她的手,上下打量,眼中是毫不掩饰的欣喜与赞叹。
“好妹妹!可算是来了!快让我瞧瞧!”
崔静徽拉着她进屋,按她在临窗的榻上坐了,自己也挨着坐下,目光灼灼,
“昨日席上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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