狸一处喜好,那寿礼单子上好歹有了个目标。只是…那件要紧的《蜀素帖》…如何方能从米元章那癫子手里抠挖出来?这倒是个扎手的
正自思忖,眼梢忽地瞥见斜刺里一条窄巷,钻出个熟面孔来——正是生药铺里唤作王四儿的伙计。只见他跑得气喘如牛,一张脸涨得猪肝也似,东张西望,活脱脱像只丢了窝的耗子。
待一眼瞅见西门庆,那王四儿两眼登时放出光来,三步并作两步抢到跟前,先就扎扎实实地唱了个肥喏,腰弯得几乎要折了。
「大官人!小的往府上寻您老人家,说你来街上了!」王四儿呼哧带喘,额上汗珠子滚豆儿似的。
西门庆被打断了思绪,有些不耐,乜斜著眼看他:「何事慌张?铺子里出岔子了?」
「不…不是铺子!」王四儿连忙摆手,凑近了些,压低了声音,「是…是有位娘子,方才寻到铺子里,指名道姓要见大官人您!」
「娘子?」西门庆眉头一拧,心下纳罕:「哪家的?姓甚名谁?」
王四儿闻听嗫嚅道:「回…回大官人的话…小的…小的实在不知,那娘子的脸面…小的也未曾瞧见。」
「嗯?」西门庆从鼻子里哼出一声,两道浓眉斜斜吊起,眼神里带著审视。
王四儿被他这一声「嗯」唬得浑身一激灵,慌忙弓下腰,嘴里却像倒豆子般急急分辩:「大官人息怒!那娘子…她戴著一顶齐眉的帷帽,帽檐垂著厚厚的青纱,裹得严丝合缝,莫说脸面,便是一丝儿下巴颏儿也休想瞧见!可…可小的敢赌咒发誓,她…她定然是位九天玄女下了凡尘!」
「荒谬!」西门庆听到这没头没脑、却又斩钉截铁的痴话一声喝斥,手中扇子他那油光光的脑门上敲了一记,笑骂道:「你这贼猢狲!越发油嘴滑舌!脸皮子都未曾见著半分,单凭一顶鸟纱帽,你就敢断定是仙女?」
王四儿缩了缩脖子,脸上那份恍惚的痴迷之色竟浓得化不开:
「大官人!小的在生药铺子里,迎来送往,甚么样的人物没见过?便是那穿金戴银的奶奶小姐,对我们这些跑腿的伙计,面上虽带三分笑,骨子里那轻贱,隔著八丈远都能闻著味儿!可这位娘子…真真是活菩萨下界!」
他咂了咂嘴,眼神发直,仿佛又回到方才那一刻:「她那声口儿,隔著那层青纱传出来,又轻又软,滑溜溜、嫩生生,直钻进人耳朵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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