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官人柔声道:「哭好了?」
秦可卿正沉溺宣泄后松快里,闻声惶然抬起泪眼,对上大官人的眸子,她心头一慌,本能地便想躲开那烫人的注视!
两颊才浮起的血色「腾」地一下烧得滚烫,直漫到耳根颈后!她羞赧欲绝,只将螓首垂得更低,轻轻颔首,那段天鹅般的玉颈弯出令人心折的脆弱弧度。
她下意识地想拭去腮边残留的湿痕,手中那条细软汗巾早已被泪水、香汗浸得透湿冰冷,沉甸甸、黏腻腻地蜷在手中。
正自羞窘无措,一方迭得齐整、犹带男子温热体温的帕子,兀地递到了她低垂的眼帘之下。
「干净的,簇新的。」男人低沉的嗓音带著安抚。
秦可卿此刻心神尚在云端飘荡,泪眼迷蒙,神思混沌。她几乎是失魂落魄地,下意识将那方还带著陌生体温的帕子接了过来。
等擦掉泪痕才骤然清醒!
天!她竟做了什么?!她竟如此…如此自然地接了一个陌生男子的贴身手帕?!
她捏著那方帕子,如同捏著一块烧红又淬了冰的烙铁,丢也不是,还也不是!几乎要将那方精致的罗帕生生揉碎在的掌心!
西门大官人觑著她那副捏著帕子、坐立不安的羞窘模样,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却将声音放得更缓:「心口那堵著的硬块,可松动些了?是不是…觉得轻省了些?」
秦可卿正自心慌意乱,恨不得寻条地缝钻进去,闻言下意识地便顺著那温存的语调点了点头,那帕子在掌心揉得更紧了,低低地、含混地「嗯」了一声。
大官人笑道:「今日这场,到底还是收著了,没尽兴。若是能放开了哭,将那五脏六腑里的腌臜气、委屈泪,尽数倒个干净,那才叫一个通体舒泰,病根儿都能松动几分!」
秦可卿猛地抬眸,那双还氤氲著水汽的杏眼骤然睁大,里面盛满了愕然与…一丝恍然!
原来…原来他竟是在…在给自己「治病」?
是了,是了!这一场撕心裂肺的宣泄过后,那积压在心口、几乎要将她窒息的巨石,确乎是挪开了一角!
一股前所未有的轻松感,正丝丝缕缕地从四肢百骸里透出来!她心头一热,巨大的感激瞬间冲淡了些许方才的羞窘。
「谢…谢过神医!」她声音微颤,带著劫后余生的真诚,「奴…奴家只觉得…仿佛…仿佛从一口深不见底的枯井里爬了出来,见了天光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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