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作,不若我们姐妹间打个趣儿,添些雅兴?就以此物为注。若是米博士对我那孩儿的义父送来画青眼有加,妹妹我便厚颜,向在座各位讨一支同样精巧别致的。若是……入不了米博士的法眼……」
她顿了顿,眼波流转,扫过众人,「这支,便请诸位姐姐妹妹任选一位有缘人收下,也算全了今日雅集的情分。如何?」
她胸脯剧烈起伏,丰腴的身子因激动而微微发颤,媚态中更添了几分泼辣的悍劲儿。
那桌妇人被她这豁出去的架势震住了,面面相觑,一时竟无人敢应。林太太冷笑一声,昂著头,像只斗胜的母鸡,重新坐下。
大官人主仆二人回到灯火通明、人声鼎沸的三楼主厅。此刻定睛一瞧,饶是他见惯了清河县的富贵、东京城的繁华,心头也不由得微微一震!
这漱芳阁三楼,端的是极致的风雅!
脚下是寸许厚、织金牡丹纹的绒毯,踩上去绵软无声。头顶悬著数十盏琉璃八角宫灯,灯罩上绘著米芾亲题的烟云山水。
是沿著四壁曲尺形排开的紫檀木大画案,以及墙面上悬挂得满满当当的书画真迹!案上铺著雪浪宣,镇著和田青玉貔貅,更有成捆成卷的画卷或随意摊开,或卷起待品。
几个翰林图画院待诏正小心翼翼地抱著新送来的画轴,穿梭于各位贵人之间。
矮榻锦墩上,或坐或倚,皆是气度非凡的人物。
有头戴远游冠、身著蟒袍的宗室老王爷,正捻须细看一幅《秋山行旅图》。
有纱帽圆领、一派清癯的文臣学士,围著另一幅《寒江独钓》低声品评。
大厅正中,留出一块铺著猩红氍毹的圆形区域,显是表演之地。此刻还空著,但一架紫檀木底座的焦尾古琴和一副玉板象牙拍板已静静摆放其上,暗示著即将到来的仙音妙舞。
米芾米元章高踞主位,袍袖乱飞,须发戟张。他箕踞在那张尊贵的紫檀罗汉榻上,毫无坐相,倒像是蹲在自家炕头训斥儿孙。
「呈上来!都呈上来!让老夫看看,今日又有什么『宝贝』来污我的眼!」他声音嘶哑,带著毫不掩饰的烦躁。
第一幅是幅山水。
翰林图画院待诏刚展开一半,米芾只瞥了一眼山脚,便「噌」地从榻上弹起,指著那画,手指抖得像风中的枯枝:
「呔!这……这皴法!拖泥带水,软塌塌如老妇人的裹脚布!山头更是可笑!墨点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