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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亦曾宠眷优渥,从宫女一步步攀上后位,手段心机自不必说。然而,她最大的隐忧,便是膝下空虚,未曾为官家诞下一儿半女。
在这母凭子贵的深宫,没有皇子傍身,纵使戴著凤冠,那后位也如同建在流沙之上,随时可能倾覆。
前朝太子赵桓是王皇后的骨血,郓王赵楷背后站著的是虽死犹存的刘贵妃。
便是这位和她曾经同为太后身边宫女的韦贤妃,也生下了一子,康王赵构。
郑皇后那双描画精致的凤眸,死死钉在龙床上那裹满白布、气息奄奄的男人身上。殿内烛火在她眼中跳跃,映出深不见底的幽潭。
恨!
滔天的恨意如同毒蛇,在她丰腴饱满胴体里噬咬、翻滚。
她为何至今膝下空空?这位躺著的官家,他心知肚明。
恨他薄情寡义!对刘氏那贱人倒是情深似海,死了还要追封皇后,让她郑氏永远活在一个死人的阴影里!
可偏偏!偏偏这世上最不想他咽气的,也是她郑氏!
官家若有个三长两短……她这无子的皇后,将何以自处?
「太医!」郑皇后凤目含威,扫过地上匍匐的众人,那裹在华服下的丰满身躯因激动而更显波涛汹涌,那声音沉得磁性却又可怕,完全不像刚刚面向官家的娇嗔:
「官家龙体究竟如何?何时能醒?若有半分差池,尔等。」
后面威胁的话未及出口,但那熟艳若桃李的脸上瞬间布满的寒霜与眼中凌厉的杀意,已让殿内温度骤降。
太医令,一个须发皆白的老者,身体抖得如同风中秋叶,额头死死抵著金砖,声音嘶哑破碎,带著濒死般的恐惧回禀道:
「启禀皇后娘娘……官家龙体乃是被……被尖锐重物……猛击额角……」
他艰难地吞咽了一下,喉结滚动:「此处乃太阳要冲,颅骨虽……虽未碎裂,然颅内恐有淤血积聚阻塞清阳!」
「官家如今神识昏沉…气息悬于一线…倘若明日能醒,便无大碍…反之.」
他猛地闭眼,用尽全身力气挤出那个令人绝望的词:「危如累卵!」
「危……如……累……卵?」郑皇后一字一顿地重复,声音轻得像羽毛拂过,却带著刮骨钢刀的寒意:
「不管你们用什么法子!官家一日不醒,你们——就一日跪在这里,用你们的命,吊著官家的命!听明白了吗?!」
一众太医连声称是,吓得瑟瑟发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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