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粉头!只是等著梳笼而已。
「如今别说娶你当娘子、抬你做姨娘,便是想收你进府,做个端茶递水、倒夜壶的粗使丫头,都嫌你腌!怕污了他新贵老爷的文曲星地界!脏了他府上三尺清静地!我的傻姐儿,你醒醒吧!」
这一番话,字字如淬了毒的钢针,句句似剔骨的尖刀,狠命地攘进李桂姐的心窝肺管子里!
李桂姐的身子猛地一颤,像是被无形的鞭子抽了一下,依旧死死地埋著头,对著那盆冰冷浑浊的脏水。
只是那双冻得红肿、布满血口子的手,搓洗衣物的动作变得越来越慢,越来越沉滞,仿佛那水里浸的不是衣物,而是千斤重的铁块。
终于,一滴滚烫的泪珠,毫无征兆地从她低垂的眼眶里挣脱出来,「嗒」地一声,砸进浑浊的洗衣盆里,瞬间便被污水吞没。
紧接著,又是一滴,两滴——如同断了线的血泪珠子,无声无息地坠落,融入那刺骨的冰寒之中。
李娇儿冷眼瞧著她这副失魂落魄的模样,知道火候已到,话已说绝。她长长地吁了口气,那叹息里裹挟著世故的尘埃和一星半点自己也未察觉的兔死狐悲,摇了摇头:「唉————命里有时终须有,命里无时莫强求。你好自为之,早做—·打算吧!」
说罢,紧了紧身上那件半旧的花缎皮袄,将暖烘烘的手炉往怀里揣了揣,扭著腰肢,头也不回地离开了这冻死人的后院。
独留下李桂姐一个人,像尊冰雕,对著那盆永远也洗不净的腌衣物和泪痕,在凛冽的寒风中瑟瑟发抖。
那单调而绝望的搓衣声,「喀·——·———」地响著,一声慢似一声,一声冷似一声,像是她残存心肠最后一点微弱的、行将断绝的挣扎。
却说西门府上,今日真真是天降祥瑞,贵气盈门。
那黄绫裱背、五色云鹤纹的圣旨,由一位面皮白净、身著簇新蟒袍的尊使老爷捧著,在县尊李大人及一众佐贰官、地方缙绅的簇拥下,浩浩荡荡,直抵西门府大门前。
鼓乐喧天,鞭炮齐鸣,震得半条街的麻雀都不敢落脚。
那尊使老爷已在香案前站定,面南背北,神情矜持中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对这西门家的审视。
县尊李大人及众官绅垂手侍立两旁,大气不敢出。厅外院子里,黑压压跪满了西门府的下人并闻风赶来道贺的左邻右舍。
吴月娘深吸一口气,按捺住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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