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出了府门,也不往那热闹街市去,只在自家大宅后门斜对过儿一拐。
却说那套小院,本是街面上不起眼的所在,早被西门大官人使银子悄没声儿地买了下来。
院墙不过一人来高,薄砖烂瓦,挡不住里面沸反盈天的声浪。
只听得一片粗嘎的呼喝叫骂,「噼噼啪啪」是拳头砸在肉靶子上的闷响,「铮铮锵锵」是刀枪棍棒磕碰的刺耳声,间杂著汉子们牛喘般的粗气儿和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哄笑叫好,活脱脱一个蛮子地!
这正是西门大官人养的一窝虎狼护院所在。白日里,这群凶神便在此处操练拳脚棍棒,磨牙砺爪。
自打武松来了,便由他管教这帮护院。
西门庆刚一脚踏进这尘土弥漫、汗臊气冲天的院子,便觉一股子蛮荒野气扑面而来。
还未站稳,一条铁塔般的黑影已挟著风「呼」地抢到跟前,正是武松!但见他虎躯一沉,叉手抱拳,行了个江湖上极扎实的礼数,嗓门洪亮得震得人耳膜发颤:「东家!」
这一嗓子,如同虎啸山林,压下了满院的喧嚣。院子里那群正耍弄石锁、捉对撕打、舞刀弄棒的虎狼护院们,登时像被掐住了脖子的鸡,全都停了手。
一个个忙不迭地朝著西门庆叉手行礼,口中七长八短、乱纷纷地嚷著「大官人安好」、「给大官人磕头了」,惊得檐头几只老鸦「扑棱棱」飞走。
虽则声音嘈杂,高低不齐,却也勉强凑出个样子,比之早先那等乌烟瘴气、没个规矩的腌臜景象,已是天壤之别。
西门大官人鼻孔里「嗯」了一声,算是应了。
他慢悠悠扫过眼前这群筋肉虬结、汗气蒸腾的精壮汉子。
这些人里头,颇有几个是走南闯北、身上背著血债或不清不楚案底的亡命徒、滚刀肉!
但西门大官人自有规矩:只收清河县本地或周遭知根知底、有家小拖累的,或是经他心腹之人作死保的。
那些个眼珠子乱转、来路不明、说话油腔滑调的外路货色,便是三头六臂,西门庆也一概不收。
这些个看家护院,用好了是自家爪牙,倘若留一些根脚不清爽的,用不好便是埋在枕头底下的剔骨刀,指不定哪天就割了自己的喉咙!
大官人眼风溜过人群,落在武松身后几步那几个缩头缩脑的汉子身上。
那几个是原先这里的领头,此刻却像霜打的茄子,鹌鹑似的缩著脖子,规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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