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我清河县离著京城近些,时常有京里下来的老爷,借著巡查名头打秋风,故而配发的甲胄军械,面上还勉强能支应,操练也比那些天高皇帝远的军州强些。否则,今日连这点场面都支棱不起来。」
西门大官人叹道:「难为贺大人了。这上头三天两头来人打秋风,岂非蝗虫过境?难怪大人此前为筹措那点仓粮,愁得那般田地。」
「谁说不是呢!西门大官人!唉!」贺大人愁眉苦脸,一拍大腿:「这帮活祖宗!查这个,查那个,无非不就是为了多捞些黄白,别的卫所早把家当典卖干净了,偏我这卫所,为应付他们,还得自掏腰包贴补保养军械!」
「宅里你嫂子没少为这事骂我,日日念叨:『当这穷官儿有甚鸟用?还不如码头那几个肥差,接客商的常例银子都接到手软!』」
西门大官人展颜笑道:「贺大人莫忧。待收拾了这批断我货路的腌臜泼才,我那绸缎庄,日后便匀大人一份干股,年底坐等分利便是。尊嫂若看得上小弟店里的料子,只管带人过来量体裁衣!但凡柜上有的苏杭蜀锦、异域绒呢,任凭嫂夫人拣选,算在我头上不收一文。」
贺大人一听,眼睛猛地一亮,仿佛两盏油灯被骤然拨亮!
他先是倒吸一口凉气,随即脸上每一道横肉都舒展开来,喜得搓著手,声音都拔高了八度:「哎呀呀!大官人!这…这可如何使得!干股已是天大的恩情,连…连贱内裁衣裳的体面都想到了!这…这让我回去可算能在婆娘面前挺直腰杆抖抖威风了!」
「她若再敢数落我穷官儿,我便拿这绸缎庄的干股和满柜的绫罗绸缎堵她的嘴!哈哈哈!」
他乐得合不拢嘴,猛地抱拳,嗓门洪亮:「大官人!这我可要好好说道说道了!为何还一口一个『贺大人』?莫不是嫌弃哥哥痴长几岁,粗鄙不堪,当不得您这位清河显贵一声兄弟?」
「哪里得话,我还要承著贺大人照料呢!」西门大官人「唰」地一声将洒金川扇收起,亦是抱拳笑道:「既如此,是小弟的不是了!小弟便斗胆高攀——贺大哥!」
「西门老弟!!」贺大人慌忙回礼,那腰弯得比平时更深几分,脸上堆满了近乎谄媚的笑容,声音里透著十二分的亲热与奉承:
「我的好老弟哟!什么高攀不高攀!折煞哥哥了!你我兄弟说起来还是我这个做哥哥的沾了天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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