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姐儿嘴角噙著一丝玩味的笑,话语里带著三分安抚,七分自家也说不清的暧昧:「急什么?总有撞见的时候。且随我去通吃坊耍耍,散散心也是好的。」
秦可卿勉强一笑,眼波流转间,到底藏不住那一丝幽怨,低声应了。车队便又前行。
行至一处热闹绸缎铺子前,那门面五光十色,各色绫罗绸缎堆得小山也似。
史湘云在车里早看得眼热,按捺不住,对平儿道:「好姐姐,我下去瞧瞧那新到的苏杭料子,拣两样鲜亮的。你们先去通吃坊,打发个小么儿回头来接我便了。」
平儿知她脾性,笑著应了,又低声叮嘱:「仔细些,莫叫那起油嘴滑舌的伙计哄了去。」
湘云笑嘻嘻应了,裹紧斗篷,自跳下车去,像只雀儿般钻进了那锦绣堆里。
凤姐儿一行也不耽搁,车马辚辚,直奔通吃坊。
那通吃坊乃是清河县头一等销金窟,赌局、酒宴、私窠子,无所不包。
马车刚在门前停稳,早有那眼尖的管事得了信儿,屁滚尿流地迎了出来,一张胖脸笑成了菊花褶子,打躬作揖道:「哎哟哟!今儿是什么风,竟把琏二奶奶这尊真佛吹到咱这小庙来了!快请里面暖阁上坐,上好的龙井伺候著!」
凤姐儿扶著平儿的手,款款下了车,那通身的富贵气派,直把周遭的市井喧嚣都压了下去。
她也不进那暖阁,只站在滴水檐下,一双丹凤眼似笑非笑地睨著那管事,红唇微启,吐出的字儿却带著冰碴子:
「坐就不必了。我今日来,只问一句:年前放与你们坊里的那几笔『贷』,连本带利,几时能清了?几时能给我吐干净了?」
管事脸上的笑顿时僵了,汗珠子眼见著就冒了出来,支吾道:「这……奶奶容禀,京里风紧!王大人关了九门,高大人又扫了几处赌坊,营业耽误不少,近日手头实在…有些断根了…」
凤姐儿柳眉一挑,那笑意更深,也更冷:「哦?手头紧?那也使得。我舅舅王大人,想来对这清河县的风土人情、各家营生,也是极有兴趣的。明儿我就打发人,去他行辕递个帖子,请他老人家闲了来通吃坊『体察民情』。」
「顺便看看我那点小帐,请他老人家发签拿人,把通吃坊的帐本子连人带狗锁进站笼里,晒上三天三夜!你说,这『根儿』,能不能续上?」
这话轻飘飘落下,却如千斤重锤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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