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知话头刚滚到嗓子眼儿,大官人反手就是一记「刮子」,带著风声,「啪」地一声脆响,结结实实甩在他后脑勺上,打得他脖子一缩,那点子得意劲儿瞬间烟消云散。
「聒噪!」大官人眼皮都没抬,不耐烦地斥了一句,「好了,都别杵著了,起来吧。」
他目光如电,猛地钉在徐直脸上:「徐直,听真了:官服规制、尺寸,一丝一毫都在这文书里。你,立刻!去把铺子里那几个老裁缝,给我从被窝里揪出来!点上通宵达旦的灯烛,备齐最上等的贡缎、金线、银针!」
「今晚!就算把眼珠子熬瞎了,也得把这三套官服给我赶出来!针脚要密,补子要活,一丝儿差错都不许有!」
「明儿一早,天蒙蒙亮,」大官人伸出一根手指,几乎戳到徐直的鼻尖,「我要看到这三套官袍玉带,整整齐齐、分毫不差地摆在老爷我面前!听见没有?!」
徐直一听,这关乎东家和新晋两位「老爷」明日的体面,更是关乎自己脑袋在脖子上安稳不稳的大事,哪里还敢喘半口粗气?
他「噗通」又跪下,把胸脯拍得如同擂鼓:「老爷放心!咱们铺子就是吃这碗官服饭的,熟门熟路,小的今晚就钉在铺子里,眼珠子一眨不眨盯著!保管明儿一早,妥妥帖帖、恭恭敬敬送到您老案头!」
「嗯!」大官人鼻腔里哼出一声算是应了,不再多言。
带著来保与玳安,袍角带风地出了绸缎铺。
西门大官人领著来保、玳安,一路意气风发,马蹄嘚嘚回到府门前。
早有那伶俐的小厮,撒丫子飞跑进去,扯著脖子,声音尖利得能划破夜空:「老爷回府喽——!老爷回府喽——!」
这一嗓子,活像滚油锅里泼进一瓢冷水,整个内宅「轰」地一声就炸开了锅!
月娘正歪在暖炕上,就著明亮的烛火翻看帐册,闻言心头一跳,忙将手中册页一合,拢了拢一丝不乱的鬓角,脸上瞬间堆满喜色,趿拉著软底鞋急急就往外迎。
那厢房里,潘金莲正对著菱花镜描眉画鬓,李桂姐和香菱几个在廊下磕著瓜子,有一搭没一搭地说著闲话。
听见动静,一个个脸上如同变戏法似的,霎时堆起十二分的欢喜,莺莺燕燕,环佩叮当,簇拥著月娘,脚步匆匆,直往仪门处涌去。
刚走到前厅穿堂口,正撞见西门大官人龙行虎步,裹著一身寒气闯将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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