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姿态带著一种骤然拔高后、俯瞰众生的漠然:「罢了,陈年旧事,提它作甚!」
那语气,连计较都显得多余,真真是云泥之别了。
吴银儿心思剔透,见状只甜甜道了贺,便乖巧起身侍立一旁。
这场酒宴,与前两日府中前两场大不相同。
席间皆是应伯爵、谢希大、孙寡嘴这等惯会凑趣的帮闲篾片,又有几个新进小粉头抱著琵琶、月琴唱著小曲儿。
众人没了拘束,插科打浑,调笑粉头,变著法儿地给大官人凑趣儿、灌迷汤。
那应伯爵尤其卖力,说著便去胳肢那小粉头,惹得她尖叫著往西门庆身后躲,满堂哄笑。
西门庆斜倚在主位,手里把玩著酒杯,看著眼前这活色生香、阿谀奉承的热闹景象,他眯著眼,享受著这众星捧月、千方百计只为博他一笑的氛围。
心道:「难怪古来帝王都爱弄臣佞幸!管他外头天塌地陷,进了这门,便是这般花团锦簇、软语温香,专有人替你解闷开怀,把愁烦都抛到九霄云外去!这等滋味,试问谁人不爱?」
酒是「玉壶春」,菜是「山海宴」,曲是「销魂调」,话是「蜜里糖」。
直闹到月上中天,众人也都尽了兴,方才醉醺醺地散了。
西门庆今日倒真没喝多少酒,只是身上沾染了浓重的酒气和脂粉香。
他挥退了跟从的小厮,带著几分慵懒的惬意,信步踱回后宅,径直往吴月娘房里而来。这两日自家这正头大娘子倒是操劳了不少,也好奇收了哪些礼仪。
掀开帘子进去,却见房内烛光比往日明亮些。
吴月娘并未像往常一样在灯下做念佛经或看帐本,而是背对著门口,站在妆台前,身上只穿著贴身的小衣。
她正费力地将一条长长的、约三指宽的素白细棉布帛,一圈紧似一圈地往自己腰腹间缠绕勒紧!
旁边小几上还放著一碗喝剩的、颜色深褐、散发著淡淡荷叶清苦气的汤药。
原来吴月娘竟是在缠帛束腰!
这是官宦富户女眷间私下流传的一种法子,取细长坚韧的布帛,于夜晚沐浴后紧紧缠绕腰腹,据说能「缩腰收腹」,辅以荷叶、山楂等物煎煮的「瘦身汤」内服,以求身段窈窕。
只是这法子勒得人气息不畅,甚是辛苦。
西门庆骤然见此情景,不由得一愣。
月娘听得动静,猛地回头,一见是大官人,顿时臊得满脸通红,手忙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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