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她的指甲几乎掐进女儿的皮肉里,「从今往后……爹娘……再也护不住你了!是死是活……全……全看你自己的命数和本事了!」
这日正是冬至,数九寒天里阳气初生的日子。
按常理,本该是阖家围炉、暖酒团圆的时辰。
韩道国和王六儿却瑟缩著脖颈,半拖半拽著魂不守舍的韩爱姐儿,一路战战兢兢,如履薄冰,终于蹭到了西门府那两扇朱漆兽头、黄铜门钉耀得人眼晕的大门前。
门口小厮斜眼一睃,正要倨傲说话,被来保走出来一巴掌拍脑门上,鼻孔里哼出两道白气,赶紧打开门。
一家三口甫一踏入,便觉一股暖烘烘、香喷喷的热浪扑面而来,夹杂著炭火气、脂粉香、还有说不清道不明的富贵薰风,登时将门外刺骨的寒气隔绝在外。
眼前景象,直让这清河县小门小户的一家子,惊得三魂去了七魄!
脚下那光可鉴人的水磨青砖地,平整得能照出他们的倒影。
韩道国生怕自己脚上的泥污了这「镜子」,每一步都像踩在烧红的烙铁上,缩著肩膀,恨不能把整个身子都蜷起来。
王六儿眼角余光贪婪地扫视著,回廊下悬著的琉璃羊角灯,剔透玲珑,映著日头泛出七彩光晕。
抄手游廊的朱漆栏杆,油光水滑,雕著繁复的缠枝莲,那花瓣儿仿佛能掐出水来。
廊下侍立的小厮丫鬟,个个绫罗裹身,粉面油头,站得比庙里的泥胎还规矩,穿的都是自己梦寐以求的。
她偷偷掐了自己大腿一把,才没让口水流出来——这里头随便一件摆设,怕都够他们一家嚼裹十年八年!
韩爱姐儿更是头昏眼花,只觉得满院子的飞檐斗拱、描金绘彩,晃得她睁不开眼。
王六儿低声说道:「儿啊,你去了京城也有这般煌煌的日子。」
三人被引到一处更显轩敞华丽的花厅前,那毡帘一掀,暖香更浓。
只见厅中端坐一人,身著簇新的玄色暗纹貂裘,手里捧著个锃亮的黄铜手炉,正是西门大官人。
他身后一架紫檀木镶螺钿的屏风,映著炭盆里跳跃的火光,流光溢彩,更衬得他面如冠玉,不怒自威。
「噗通」、「噗通」、「噗通」!韩道国打头,王六儿拽著爱姐儿紧随其后,一家三口像被抽了骨头般,齐刷刷跪倒在冰冷坚硬的金砖地上,额头紧贴砖面,大气不敢出。
大官人眼皮微抬,目光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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