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极其显眼,也不过十九二十岁,正亲昵地扶著一位鬓发如银、裹著厚实棉袄的老太太,挤在车辕口。那妇人显然是为了让老太太看得更清楚些,半个身子都探了出来。掌柜的和伙计们眼睛霎时直了!
那妇人面皮白皙,生就一双水汪汪、眼角微微上挑的桃花眼,此刻正含著笑,波光流转间,说不尽的妖媚风流。棉袄下那截露出的灰鼠坎肩毛领,更衬得她颈子修长雪腻,像一截新剥的嫩藕。
「阿弥陀佛!」老太太眯著昏花老眼,拍著胸口,声音带著朴拙的惊叹,「了不得!了不得!这得糟蹋多少银子?败家!真败家哟!」她摇著头,满是岁月沟壑的脸上是纯粹的不解和心疼。
那妇人却咯咯娇笑起来,眼波流转,毫不避讳地朝西门庆这边瞟了一眼,那眼神像带著钩子,又甜又媚:「老太太」您管他败不败家?咱们白瞧了这半天热闹,又不花半文钱,岂不是赚了?」她声音拖得长长的,带著一股子慵懒的、挠人心肝的媚意:「要是有汉子能为我放上这么一场烟花儿,我便是把命都给了他都值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