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回头一看,只见门帘子猛地被人掀开,贾母由鸳鸯搀扶著,颤巍巍闯了进来。她面色煞白,一头银发略有些散乱,扶著鸳鸯的手不住地抖。
原来贾母那边早已得了消息一一起先大丫鬟鸳鸯担心贾母的身子,还想瞒著王夫人的事。谁知一个小丫头嘴快,在外头廊下跟人咬耳朵,说了一句「了不得!宝二爷正挨打呢,打得可狠了!」偏生叫琥珀听了去。琥珀知道这事瞒不住,只得硬著头皮进来说了。
贾母一听「宝玉挨打」四个字,那脸上登时没了血色,手里的茶盏「咣当」一声掉在地上,摔得粉碎。鸳鸯忙上前扶住,劝道:「老太太别急,兴许没大事……」
贾母一把推开她,颤声道:「没大事?我的宝玉但凡碰著一根手指头,都是天大的事!快!快扶我去!」
说著,由鸳鸯和琥珀一边一个搀著,三步并作两步往王夫人院里赶来。一路上老人家气喘吁吁,嘴里不住地念叨:「我的儿……我的宝玉……可别有个好……」
此刻进了门,贾母一眼便瞧见那春凳上趴著的人一一月白绸裤上满是血迹,触目惊心的一片猩红,那身子软塌塌地伏著,一动不动。
贾母只觉得眼前一黑,脚下发软,险些栽倒。鸳鸯和琥珀死死扶住,才没让她跌下去。
「宝……宝玉………」
贾母颤抖著唤了一声,挣开搀扶,踉踉跄跄扑到春凳前。她伸手想去摸宝玉的脸,那手抖得如同风中秋叶,怎么也落不下去。只见宝玉面如金纸,双目紧闭,嘴唇惨白,满头满脸都是汗和泪,头发散乱地糊在脸上,哪里还有半分平日里那神采飞扬的模样?
贾母心如刀绞,喉咙里「呃」的一声,眼泪便簌簌地落了下来。她颤巍巍伸手,轻轻拨开宝玉脸上黏著的乱发,抚摩著他冰凉的脸颊,哽咽道:
「我的儿……我的宝玉……你睁开眼看看…再没人敢打你了.………」
宝玉昏昏沉沉,只觉有人在耳边唤他,那声音又熟悉又遥远,像是从梦里飘来的。他想睁眼,眼皮却重得像灌了铅,只喉咙里微弱地「唔」了一声,便又没了声息。
贾母见他这般模样,心痛得几乎要碎开。她猛地转过身来,那双老眼里射出刀子般的寒光,在屋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贾政身上。
贾政此时正垂手立在一旁,脸色青白交加,见了母亲这般神情,心里也是发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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