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那双眸子竟是水汪汪的,认真得不能再认真,一字一句地道:「婶子若这样说,我倒要问婶子一句了。婶子心里最珍重的人,送你一块寻常手帕,和旁人送你一箱珍宝,你心里觉得哪个重?」凤姐本是伶牙俐齿的,被她这一问,倒一时语塞,愣了一愣,随即扭过头去,「嗤」地笑了一声,拿手帕子掩住嘴,眼珠子转了转,半真半假地啐道:「呸!谁耐烦听你这些痴话。我可不是那等子没出息的人,把个男人看得比天还大。我但凡有你这一半的心,只怕我家那位倒要烧高香了。」
可卿并不接这个话茬,只低头仔细的看著花儿:「婶子莫笑我。这人到了心里有人时,哪里还由得自己呢?那人的好,是说不出的,那人给的东西,也是看不厌的。只觉得天下万物,都沾了那人的光,都有了那人的气韵。便是这花儿,旁人看著是宫里的!我看著,却只是他让婶子带来的,单这一点,就比什么都强了!」
凤姐听著这软绵绵、黏丝丝的话,只觉得浑身都不自在起来,酸得是待也待不住。她连连摆手,站起身来往门口走了两步,又回过头来,指著可卿笑道:「阿弥陀佛,我可听不得了!再听下去,只怕我的牙都要倒了,快起来跟我走吧,我这月老红娘送佛送到西,把你送到你情人怀里!」
秦可卿一听情人二字,猛地转过身来,那双秋水般的眸子瞬间爆发出惊人的光彩,连呼吸都急促起来:「他……他来了?」
王熙凤撇撇嘴:「赶紧的!披上件厚斗篷!你那位,此刻就在荣国府东角门假山后头巴巴儿等著你呢!再磨蹭,怕是天都要亮了!」
她话音未落,秦可卿已是欣喜若狂,心花怒放!
什么矜持、什么体统,霎时间全抛到了九霄云外!
她「啊」地一声轻呼,恍若小女孩一般,竟连鞋子都顾不得穿,赤著一双雪白玲珑的玉足,就要往门外冲!那薄薄的寝衣下,胸前的波涛剧烈地起伏荡漾,脸上飞起醉人的红霞,仿佛下一刻就要扑进情郎的怀里。
「站住!」王熙凤眼疾手快,一把拽住她纤细的胳膊,又好气又好笑地斥道:「你这蹄子!慌什么?瞧瞧你这副样子!头发散著,光著脚丫子,穿著寝衣就想往外跑?你是生怕别人不知道你去会情郎么?还不快拾掇拾掇!」
秦可卿被她一拽,这才如梦初醒,低头看著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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