撩拨得那虫儿振翅鸣叫。
他红光满面,眉梢眼角都带著笑影儿,浑似不曾为家中逆子之事有半分烦恼。
抬眼觑见大官人,也不起身,只笑骂道:「好你个西门天章!莫不是瞅著老夫膝下少了个忤逆种,巴巴地跑来假意安慰?」
大官人满脸堆下笑来,打躬作揖道:「恩相说哪里话来!学生是万万料不到,恩相竟有这般————这般豁达的胸襟!」
「豁达个屁!」蔡京嗤笑一声,竟吐出句市井粗话,将草茎儿一丢,「若还是襁褓里的小崽子,捏在老夫掌心儿里,要打要杀,不过翻掌之事!如今么————」
他老眼一眯,透著几分阴鸷几分漠然,「老夫膝下儿孙多如牛毛,缺他一个半个,算得甚么?只指望余下的能学得老夫一星半点的手段,莫要学那没出息的东西,跟在童贯那没根的东西屁股后头摇尾乞怜,便算我蔡家祖上积德!你且放宽心,老夫这把老骨头,还不至于被这等腌臜气噎死!」
大官人嘿嘿一笑,凑前一步:「恩相这回可错怪学生了。学生此来,实为另一桩紧要事体。」
蔡京「哦?」了一声,浑浊老眼精光一闪,收了那副惫懒模样,正了正身子:「讲。」
大官人便将北边探得的情报,隐去公孙胜一节,只道是自己遣人剿匪,意外截获了田虎那厮谋反的消息。蔡京捋著几根稀须,沉吟道:「你待如何行事?」
「正要恩相指点迷津!」大官人又是一揖。
蔡京虚指著他,笑骂道:「西门天章啊西门天章!你这点小肚鸡肠里的弯弯绕,还能瞒过老夫去?怕是你肚里早有了成算,不过想借老夫这块老招牌替你遮风挡雨,却偏要装模作样来讨个请教的名头!滑头!」
话音未落,却见翟管家弓著虾米腰,慌慌张张碎步抢进来:「相爷!相爷!官家有十万火急的旨意,立召相爷入宫面圣!」
蔡京眉头倏地拧成一个疙瘩,不耐地挥挥手:「知道了!让外头备轿!」又对大官人说道:「你暂且回去,待老夫回来再议。」言罢,起身匆匆而去。
大官人只得坐著马车回赶。
刚回到自家贾府门前,就见门口候著的小厮如热锅上的蚂蚁,一见车马便扑将上来,扯著嗓子急道:「西门大人!可算等著您了!有宫里的公公传旨,官家急召大人入宫议事!」
大官人闻言一愣,看来这事情不小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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