扰关中!此乃一劳永逸,永靖西陲之伟业!官家殷殷期盼,静候诸位捷音!」
童贯描绘的远景固然诱人,但那「朔方」二字,在久经沙场的西军老将耳中,却无异于敲响了沉重的丧钟。
节堂内死一般的寂静。
种师道垂著眼,盯著木盘上朔方那片区域,仿佛要把它盯穿。
朔方……那是西夏经营百年的腹心之地,城高池深,党项精锐尽聚于此,更有黄河天险……童贯这阉宦,说得轻巧!
刘延庆脸上的横肉绷得更紧了,他瞥了一眼儿子刘光世,眼神复杂。
谁为先锋?
这朔方是那么好打的?
怕不是要把几代西军的骨头都填进去!
刘仲武浓眉紧锁,几乎拧成了一个疙瘩。
环庆路的兵,刚在河湟打了几场硬仗,还没喘匀气……
童贯将众人神色尽收眼底,那沉默中的凝重、疑虑都让他心头掠过一丝不快。
他沉声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沉默,冷声道:
「怎么?诸位世代将门,国之柱石,莫非……怕了这朔方之役?还是说,觉得官家的旨意……太重了?」
种师道目光钉在朔方之地,那杆惯用的熟铁锏不知何时已拄在身前。沉默片刻,他低沉沙哑的嗓音打破了令人窒息的寂静:
「童宣抚明鉴。朔方之重,末将岂能不知?」他粗糙的手指划过沙盘上银、夏、宥一带,「党项李氏,百年经营,根基尽在于此!其宗族贵胄,世代盘踞。更有横山、河套间无数熟羌蕃部,与其血脉相连,姻亲勾连,如同藤蔓缠绕老树。我军若真能占据朔方,确如釜底抽薪。」
他手指猛地一戳,「此一举,便能拆其骨肉,散其部族!那些依附的熟羌、横山蕃部,见大势已去,必如雪崩般归降。党项兵源之根基,顷刻瓦解!」
他话锋陡转,寒声道:「然!正因如此要害,西夏岂是坐以待毙之辈?朔方之地,乃其举国性命所系!西夏早倾举国之精锐,死守灵、夏!横山诸堡寨,经营百年,城坚砦密,沟壑纵横,正是其御我大宋之铁壁!」
「其常年屯驻重兵,精兵悍将如狼似虎,伏兵暗哨不知凡几!我军若正面强攻,筑城垒,拔砦堡,寸寸推进……」
种师道猛地擡眼,直视童贯:「每一寸黄土,皆需我西军健儿以血肉铺就!伤亡之巨,恐非纸上可估!官家与童枢密高瞻远瞩,此策自是煌煌正道,直捣黄龙。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