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弹劾到自家人,言语也轻省三分,保举自家人时,由头更添七分光鲜。你看那东汉汝南袁氏,何等了得!袁安曾祖太尉举荐一拨门生;袁敞祖父司空又举荐一拨;袁汤父亲,司徒再举荐一拨。到了袁绍这,祖上的三拨门生一齐保他!桩桩件件,荐书合规,举主合制,便是朝廷有司来查,也挑不出半个「不』字!」
「袁家累世公卿,用三代人的心血,结了一张只认袁氏血脉的荐书网!这张网,落在史官笔下,不叫门生故吏遍天下,它有个光鲜名目,唤作一一「德才兼备,累世簪缨』!这举荐之制,纸面上选的是「清操德行』,骨子里挑的,是上一代被举之人,对举主儿孙的还报!如何还报?唯有一途」
「再举其子孙!」
蔡京缓缓支起身子,楠木椅发出一阵呻吟。
他居高临下,目光如锥,刺向大官人:「你既已身处这罗网之中,想要扎稳根基,步步登高,最紧要的,便在这「座师』二字上!」
他踱了两步,袍袖微拂,「此番省试取的奏名进士,这些过了殿试,便是天子门生不假,可更要紧的是,他们见了你,得恭恭敬敬唤一声「座师』!」
「虽说建隆三年太祖有诏:「今后及第举人,不得辄拜知贡举官……兼不得呼春官为恩门、师门,亦不得自称门生……,」
蔡京嘴角扯出一抹极深的讥诮,「然则!一纸诏书,如何敌得过这千百年浸透骨髓的「师生之谊』?如何斩得断这盘根错节的香火情分?」
大官人深深一揖,头几乎触到地面:「恩师点拨,学生明白了,定当好生善用这「座师』之名,广植桃李,深固根本!」
蔡京微微颔首,目光投向窗外沉沉的暮色,只淡淡吐了两个字:「去罢。」
大官人自太师府辞了蔡京,一路轿马喧阗,蹄声得得,回至贾府那朱门绣户的大院。
才下了暖轿,早有那金莲儿、潘巧云、香菱一干绝色妇人,一个个粉香脂腻,莺莺燕燕地围拢上来。这个递上温热的汗巾子,那个捧著滚热的香茶盏,恰似那粉蝶儿扑著牡丹蕊,莺声燕语,咕咕呱呱,只把大官人裹在脂粉阵里。
金莲儿扭著纤腰,款摆近前,娇滴滴道:「老爷!适才贾府的小厮,慌脚鸡似的递了个名帖进来,只道不知是哪府上的贵客,撂下便脚不点地跑了。」
大官人接来,就著廊下灯笼展开一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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