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这海上的行当,可开了眼界?」
李宝这才回过神来,连连咂舌摇头,黝黑的脸上满是敬畏:「回大人话,真真是隔行如隔山!俺们那内河里的船,跟这海上的巨舰一比,简直是澡盆子遇见了龙王庙,差著十万八千里哩!」
马政闻言,打量了李宝几眼,见他肤色薰黑,双手骨节粗大,布满老茧,便笑道:「这位大人看形容、观手脚,必是常在水中讨生活的积年老手。常在河湖里操舟,根基已有了,若想学这海上营生,只需有人稍加点拨,熟悉了风涛脾性,上手也是快的。」
李宝等人听了,又是惶恐又是惭愧,忙不迭躬身:「马大人擡举了!惭愧,惭愧!」
大官人却不再理会他们,目光炯炯地审视著眼前的福船,心中念头飞转。恍惚间,忆起从前那大航海时代,对各种船形制颇有些印象。
他缓步绕著船首踱了半圈,忽然开口道:「此船……短肥了些,稳当是稳当,只是行起来,水里的挡头怕是不小吧?」
马政心头猛地一跳,暗惊:「这位爷怎地连这都知晓?」
却听大官人用手比划道:「若是在建造时,将这船身拉长些,弄成个四丈五比一丈,甚或五丈比一丈的细长模样,再把船艄这圆钝的「木鱼头』,改成尖削如刀的「破浪艄』,劈开浪头,那「挡头』自然就小多了,船也能快上几分。」他边说,边用手在空中比划了个尖锐的弧线。
马政听得目瞪口呆,心中翻江倒海!
这「船身比例」、「破浪艄」的说法,乃是船厂老师傅们摸索了十几二十年才悟出的不传之秘,这位深居简出的西门大人,竞似亲眼见过一般,一语道破天机!
他嘴巴微张,一句奉承话还没出口一
「还有这帆,」大官人又擡手点了点那巨大的梯形硬帆,「竹篾编的硬帆,吃风是足,可也忒笨重了些!逆风调戗时,收放转圜,费力不说,还未必灵光。」
马政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屏息凝神,只等下文。
「这样,」大官人略一沉吟,眼中精光闪烁,「主桅这硬帆留著。但在这硬帆的两侧,」
他用手在硬帆两边虚虚一划,「给我加装上两幅翼形的布帆!平时收拢贴著硬帆,不占地方。待遇到顺风,便哗啦一下展开来,这受风的面积,何止大了一倍?船跑起来,怕是要飞!」
他顿了顿,目光投向船艄前方空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