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小黄门已小跑著凑到车旁,尖著嗓子低声道:
「西门天章西门大人,官家有口谕:今日乏了,不见外臣。请西门大人…明日朝会再来觐见吧。」大官人端坐车内,闻言只是眼皮微微一跳,面上波澜不惊,只沉声道:「臣,遵旨。」
心中却已雪亮:这不见,便是天大的态度了!
大官人下了马车,却见另一辆看青呢马车悄无声息地靠了过来,微微掀起一角,露出翟管家那张永远带著三分笑的脸。
两人目光在空中一触,大官人几不可察地点了点头上了马车。
蔡京相府,书房。
当朝太师蔡京,正背对著门口,站在巨大的紫檀书案前,枯枝般的手指拈著一管紫毫,悬腕临帖。笔走龙蛇,力透纸背,字字却透著一股子沉凝的杀伐气,仿佛写的不是锦绣文章,而是生死簿!大官人悄无声息地进来,对著那清瘦却如渊淳岳峙的背影,深深一揖:「恩师。」
蔡京没有回头,笔下不停,声音平淡得听不出喜怒:「方才在宫里,官家还夸你剿匪平叛,手段霹雳,神速非凡,堪为朝廷栋梁之材。」
他手腕一顿,最后一笔重重捺下,如同刀锋劈落狠狠捺下!墨汁几乎要溅出来。
这才缓缓转过身,脸上面无表情,「转眼间,你又做了一件天字号的蠢事。」
蔡京淡淡说道:「你这事,你做得不对!大错特错!」
他踱步到大官人面前叹了口气:「不过是一介蝼蚁般的草民!腌攒泼才!你便是接了那糊满污血、腥臊扑鼻的状纸,立时扯开嗓子,高声吩咐那赵鼎,转呈大宗正司便是!多大的事体?上回皇后娘娘和刘贵妃娘家那桩烫手的官司,你不是推脱得干净利落,片叶不沾身么?怎地到了这越王头上,猪油蒙了心,非要拿自己的脑袋去撞那铜浇铁铸的铜墙铁壁?!」
「这不是明摆著把满大宋的龙子龙孙、凤子龙孙,都得罪到他们姥姥家去了?!还是在太子、郓王、满朝亲王眼皮子底下!你西门天章的官威,端的是比官家坐的金銮殿还要大了几分?!」
大官人垂手肃立,沉默了片刻。
书房里只有沉香燃烧的细微劈啪声。
半晌,他才擡起眼,目光直视蔡京那深不见底的老眼,缓缓道:「恩师明鉴。若转交大宗正司…那妇人,连同她那不知是死是活的男人,这冤屈…便如同石沉大海,永世…永世不得翻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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