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因为她虚伪极了,当着别人和爸爸的面对他温声细语,背地里却小声骂他。
她以为他年纪小听不懂吗?既然那么厌恶他,倒不如从一开始就像其他人一样,避开他不就好了,何必装腔作势。
可他到底年幼,不知道那个阿姨并非莫名其妙地讨厌他,而是真心实意想他消失——只有程锴消失了,程绍没了牵绊,她自然就能给她和肚子里的孩子铺一条平坦顺畅的光明大道。
于是那一年,程锴最厌烦的事就是回家,因为家里永远都在发生着无休止的争吵、打骂。他冷眼旁观,心想倒不如还像以前那样,他们夫妻俩谁也不干涉谁的好,还清净些。
冬天最冷的那阵子,他放学回家后就会去程家后面不远处的湖边。那片湖离程家别墅有一段距离,虽然冷,但足够安静,这样他就不会听见那些人的声音。
可他万万没想到那个阿姨会从背后推他,或者说他从未想过人性竟能丑恶至此——落水的一瞬间,他凭求生本能努力挣扎出水面时,只模糊地看到对方冷漠的嘴脸,她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像在看一个死物。
湖水冰凉,彻骨的寒冷早在落水时就已席卷全身,冬日的厚衣服吸足了水,拖拽着他不停地往下坠。他想呼救,可每次张嘴都喝进去一肚子冰冷肮脏的湖水。渐渐地,他没有了挣扎的力气,四肢都冻僵了,胸腔气息淤积,他的最后一丝意识也开始逐渐消散……
好疼……好冷……有没有人来救救我……
救我……
…………
程锴猛地睁眼,从梦里惊醒,冷汗已经把额前的碎发微微打湿,他睁大眼睛拼命喘息,这才慢慢从濒临死亡的极端恐惧中回过神来。
他又做那个梦了。
程锴抬手揉捏阵痛的太阳穴,周围漆黑一片,遮光的窗帘还像往常一样拉着,一丝光都透不进来。周围很安静,静得让人心慌。
她……离开了吗?
什么啊,这就离开了……
程锴不禁自嘲般地低低冷笑一声,也不知是在嘲讽自己的痴心妄想,还是嘲讽他把自己在孟娴心里的地位看得太重。
他掀开被子下床,凭借往日的印象摸索着走到门边,拉开门,然后走了出来。
也不知道他睡了多久,但天还没黑,只是临近傍晚。别墅内已经没什么光亮照进来了,他一路浑浑噩噩地走过去,脚下都是阴影。
才下楼梯,当视线落在客厅里那道熟悉的身影时,他瞳孔微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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