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气里没有惊讶，只有冰冷的确认。
他走到窗前，陆家嘴的夜景灯火辉煌，凌晨三点的城市依然有无数窗口亮着光。他的倒影映在落地窗上，与身后全息投影中那片不断蔓延的红色光斑重叠在一起，像是一个被命运推上战场的影子。
“虫族母体的孵化需要吸收大量能量。”毕克定的手指在全息投影上快速滑动，调出东海七号平台的结构图，“光缆汇接点的高压电缆，就是它的能量源。赵坤不是在帮虫族，他是在用整个东亚的数据命脉，换取虫族给他的某种承诺。”
“什么承诺？”笑媚娟问。
“永生。”毕克定的声音低了下去，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卷轴的第三十七页记载过，星际虫族的母体在孵化阶段，会释放一种特殊的生物酶。这种酶能延缓细胞衰老，对碳基生命来说，就是传说中的‘长生药’。赵坤以为自己在做一笔交易，但他不知道，虫族从来不会兑现承诺。”
他转过身，目光落在书桌上那块被磨得温润的半块玉佩上。玉佩在蓝光中泛着幽幽的冷光，像是十七年前那个雨夜的延续。
“他以为自己在利用虫族，其实他只是虫族的养料。”毕克定拿起玉佩，指尖摩挲着上面细密的纹路，“就像当年他利用莫家一样。”
笑媚娟的声音从通讯器里传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克定，你在想什么？”
毕克定没有立刻回答。他的目光穿过窗棂，望向远处灰蒙蒙的江面。黄浦江的汽笛声在夜色中低沉地响起，像是这头东方巨兽在暗夜中的喘息。
“我在想，”他终于开口，声音平静得像是一潭死水，“当年赵坤构陷莫家的时候，是不是也以为自己掌控了一切。”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他以为伪造几封信件，逼走一个婴儿，就能吞并莫家的产业。他以为十七年过去，真相早就被埋在了黄浦江的泥沙里。但他忘了，有些东西是埋不住的。”
他低头看向手中的玉佩，指尖微微用力。
“就像这块玉佩，”他轻声说，“它在我手里捂了十七年，从来没有凉过。”
笑媚娟沉默了片刻，然后说道：“东海舰队的先遣编队已经抵达目标海域外围。他们报告说，海面下有异常的生物电信号，频率和虫族母体的孵化节律一致。另外，东海七号平台的通讯已经中断，最后传回的画面是……”
她停了一下，似乎在斟酌用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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