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长安还有五十里。
叶长安等人,在荒地上拢了堆火。
火上架着一只从村里收来的肥鹅,烤得滋滋冒油。
叶长安手里拿着根树枝,有一下没一下地拨弄着火堆。
火星子乱飞。
“熟了没?”
叶长安扭头问了一句。
狄仁杰坐在他对面。
“世子,这也才是半熟,里面带血丝。”
狄仁杰停下手里的动作。
布料瞬间卷曲,焦臭味混着鹅肉香,有点冲鼻。
“带血丝好。”
叶长安伸手撕下一条鹅腿,烫得倒吸一口凉气,也没撒手。
“有嚼劲。”
他咬了一口,满嘴油光。
又撕下一块胸脯肉,递给旁边的褚遂良。
褚遂良没接。
他正盯着自己的右手看。
指节上磨出了茧子,那是这半个月抄家抄出来的。
以前这只手,只会研墨,只会翻书页。
现在,这只手学会了怎么把箱子上的封条撕下来,怎么把地契按手印分发下去。
“登封,嫌脏?”
叶长安把肉往前递了递。
褚遂良回过神。
他接过肉,没吃,只是放在鼻端闻了闻。
“世子。”
褚遂良嗓音有些哑,像是被山东的风沙给砺过。
“以前我在弘文馆修史。”
“老师教我,笔要有春秋,字要有正气。”
褚遂良笑了笑,笑得有点苦。
“他说,只要道理讲得通,这天下就没有化不开的戾气。”
叶长安嚼着肉,没插话。
“全是狗屁。”
褚遂良狠狠咬了一口鹅肉,也不管那肉烫嘴。
“曲阜城外那八万个饿死鬼,听不懂道理。”
“那孔家地窖里发了霉的银子,也不讲道理。”
褚遂良咽下嘴里的肉,眼神逐渐变得凶狠,像是一只刚尝过血的小狼。
“这半个月,我算明白了一件事。”
“道理是给吃饱了的人听的。”
“要想让人吃饱,就得先学会不算那一亩三分地的仁义,得算那一亩地能产多少粮,那一刀下去能杀多少贪官。”
狄仁杰在旁边那是闷了一口酒。
“登封说得对。”
狄仁杰放下酒囊,在那只擦不干净的靴子上拍了拍。
“我以前信大唐律。”
“我觉得律法就是天。”
“只要按律办事,就没有断不了的案子。”
狄仁杰抬起头,火光映在他那张微胖的脸上。
那双眼睛里,少了几分书生气,多了几分杀伐气。
“但在孔庙前头,我才晓得。”
“律法是软的。”
“若是没有世子那把量天尺,没有神武军手里的横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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